，整个绷成一条线，从喉咙最处挤出一声长长闷闷的、几乎不像声的调子，两条腿一软，膝盖往下塌。我还没缓，第二波就叠着上来了。

她急急地摇，半边脸在桌面上蹭着，眼泪被撞了出来，顺着鼻梁滑到纸上，晕开一小片。可那处却比嘴上诚实得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绞，绞得一下比一下密，一下比一下软，连带着腰也塌下去，部不觉地往后迎了一迎，又像被自己这个动作吓到，慌忙想收，收不及。

“别……别那么快……老师……我受、受不住……”

受不住也不管用。第三波被撞开的时候，她连胳膊肘都扒不住了，整个往前一滑，胸前压在那本悬着的习题本上，把它整个压下了桌，“哗”地掉在地上。她惊慌地想直起身子，怕发出太大的响动，可腰刚抬起一点，又被顶得软了回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赶紧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闷着、压着，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我妈……我妈会听见的……”

“老师……”

气是散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睛有点失神，半天才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她额贴着一层薄汗，几缕发粘着，嘴唇动了动，像是自己都没太想清楚要说什么：

“我是不是……一晚上，就这么……什么都没学进去……”

说着，眼睫一垂，那处还含着没松，余韵一波一波地泛上来，让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背后的汗毛都竖了些。她撑着桌沿，勉强把上身又直起一点点，声音更小了，里却掺了点认命似的软：

“你、你不是说……一题一奖的么……我这题还没解完呢，你怎么就……就一直这样了……”

话说出又觉得不占理，自己先没了底气，抿住嘴。

最后那一下灌进去的时候，她整个先是“腾”地绷紧，绷得笔直，随即又像被抽掉了骨一样，缓缓地塌下去。

“唔……”

一声闷在喉咙处的颤音，连她自己都收不住了。她趴在桌沿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喘，脸颊贴着冰凉的木面，热气一点点散下去。被灌得满满的那处，还一缩一缩地收，收得又慢又沉，像在慢慢把东西都吮实在里。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把脸转过来，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小簇，眼神散了很久，才重新聚回到我脸上。

“老师……”

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尾音拖得软软的，气都不够似的。

“我……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试着撑起胳膊，撑到一半又趴了回去，索伏着不动，只微微侧了侧，看向那本掉在地上、摊开着却没写几个字的习题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又羞又认命的意味：

“一晚上……这算学了个什么呀。”

话虽这么说，脸颊却在暗暗发烫。她撑着桌子，慢慢把身子一点点直起来，动作极缓，坐回凳面和我的怀中时，腰背都还打着颤。她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垂着眼，声音轻下来，透出一点怯：

“等会儿……我妈要是进来，我、我这样该怎么办啊……”

“我先、我先把裤子穿好，你别……别这时候了。”

她正说着，走廊那，拖鞋的声音已经近了，蹭到门外的地板上，停了一停。

她的脸“唰”地白了一层，动作僵在那里，回看我，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这一句“到此为止”，说得平平淡淡的，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石落了地。

她整个先是一松，肩都垮下去了一点，随即又猛地想起来门外那，慌忙把这一松收回来，重新挺起腰。她低飞快地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把那件米色吊带裙抹平，肩带提回原位，又抬手胡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那些痕迹是抹不平的，裙子上的褶皱从腰一直皱到下摆，脸上那层红也褪不下去，她只能就着黑，尽量把脸埋低些。

“老、老师……我送你。”

声音还带着哑，她扶着桌沿站起来，腿根一软，忙用手按了按，才勉强站直。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收着力，像怕走得快了露出什么。到了门边，她先没开，隔着一层门板，把气缓了一缓，才把门拉开一条仅够过的缝。

沈母就站在门外的光里，手里那个杯子还剩半杯水，看见门开，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越过儿，落到我身上，脸上堆出客气的笑。

“哦，老师还没走啊。我正准备给你们送杯水，学了这么久了。”

她说着，眼睛却往屋里瞟了一眼。灯没开，什么都看不太清，只看到桌上摊着的那本习题册，和一把空着的椅子。

“怎么不开灯呢，这黑灯瞎火的，眼睛不要了？”

“我……我这窗户开着，透光呢。开灯晃眼。”

青璃抢在里答了，贴着门边站着，恰好把门缝堵住大半，姿态恭恭敬敬的，像在替老师引路。她那张脸还是红着，好在走廊光当下，看着也就当是热的。

“哦……这样。”

沈母把杯子往她手里一递，让她拿着，自己侧身给我让出道来，一路陪着往玄关走：

“老师辛苦了。青璃这孩子笨，基础差，讲一遍两遍的都不一定通，您多担待。”

说着又回，语气里带几分惯常的高声：

“青璃，还不跟老师说谢谢？”

青璃低着，一直跟在我侧后半步，手里捧着那只杯子，杯沿被她的指尖捂得发湿。听见妈妈这一句，她停了停，抬起来，眼睛在昏暗里找了一下我的脸，声音细细的，却比往常清楚些：

“谢谢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今天”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尾音却轻轻地翘了一下。

玄关的灯是亮着的。她弯腰去给我拿鞋，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慢慢蹲下去，把那双鞋摆正了推到我脚边，蹲着的姿势有点像在忍什么，起来的时候耳根是红的。沈母在旁边说着客套话，把门打开一条，楼道的风吹进来，凉。

“那明天还是这个点？我这几天都回来得晚，青璃一个在家，您来的时候不用管我。”

青璃站在门内侧，捧着杯子没动，视线跟着我，像还有什么话，当着妈妈的面又不好说出，只能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