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有点轻：

“你就不怕我转就把昨天的事捅出去？你们俩一个是我同学，一个是家教老师。”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这话刚出就后悔了，嘴一抿，别开脸。

走廊尽的铃声响了。

很突然的一串，把整条楼道都敲得发亮。教室里有挪椅子，有喊“进来进来”。前门的班主任又咳了一声。

周小雨回看了一眼教室门，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青璃脸上，眼神里有点较劲，也有点别的什么，没有立刻走。她的声音压低，压得只有两个能听见：

“青璃。”

“周六，你去不去。”

这一次她没再等青璃反问，也没等那句“我不知道”，只是站着，看着她。

青璃一站直，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不软，也不快。

“小雨，你还用问我吗。”

她看着周小雨，声音压得很平：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不去。”

她停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眼睛，把最后那层也掀开：

“你只是在用我的答案安慰你自己。”

周小雨脸上的神，在一秒之内全变了。

先是怔，像没料到这么实的一句会从青璃嘴里出来；接着是脸“腾”地热起来，热到脖子根，那点红是窘的，也是被戳穿的恼；最后她咬着下唇，下颌绷了一下，眼睛闪了闪，别过去，又忍不住转回来。

“你——”

这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她抬手摆了摆，像要把话挥散，却什么都没挥散。

“我安慰我自己？”

她笑了一声，笑得没底气：

可这话说完，她自己也知道站不住。她低，手指在手机壳边上蹭了两下，蹭了蹭，忽然“啧”了一声，声音里有点自己恼自己的意思：

“行。你说得对。”

后半句她说得飞快，像不想让听清：

“我就是想听你先说‘去’。你先说了，我心里才踏实一点。”

她说完咬了一下舌，别开脸，耳根红透了。

走廊尽的教室里传来起立的声音，有喊“老师好”，又坐下，一阵桌椅响。前门的班主任在门站着，眼睛往走廊这扫了一下。

周小雨把手机“啪”地塞进校服袋，转过身，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回看青璃，嘴上还是那副不服输的腔调，声音却松了些：

“那你倒是说说啊。”

“周六你去，那你去是什么去的。是听他讲题，还是——”

她把后面那个词咽了回去，眼睛一挑，那意思已经摆明了。

青璃把话说完，脸上的红一直到了耳根，可她没有退。

周小雨的表像是被当脸泼了一杯水。

“你、你说什么？”

她压低嗓门，声音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急得往前凑了半步：

“不穿内裤——你也说得出？”

她四下飞快看了一眼，走廊是空的，才又转回来，眼睛里全是的：

“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我是让你讲这些的？”

她抬手在自己脸边上扇了一下，像要扇散那热，扇了也没用，耳根一样红得厉害：

“我昨天晚上还在想，我是不是想多了，是不是自己把事想得那么下作——”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低得有点哑：

“结果你告诉我，你每次去，底下什么都不穿。”

她扭望着窗外，看了那么两秒，转回来，咬着字说：

“那你裙子怎么办。你就这么走进去？”

问完她自己先愣了，好像这话怎么都不像该在大白天、在教室门问的。她把嘴抿上，鼻子轻轻哼出一气。

“行，当我没问。”

她抬手把校服下摆往下拉了一把，动作有点没处放。抬眼再看青璃，那点较劲淡了，换成了别的：

“你把这些全讲给我听，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是……”

她把后面那半句咽了，眼神往旁边一飘。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子昂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还捏着笔，见到走廊上两个，扶了下眼镜：

“喂——上课了，你们俩怎么还在外？”

看见是沈青璃，他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青璃，班主任在点名了，快进来。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周小雨答得很快，身体往青璃前面侧了半步，像是挡了一下。

前门那边传来班主任的声音，拖着腔：

“走廊上那两个——进来。”

周小雨伸手在青璃后腰轻轻推了一下，改了，声音压得只有两个听得见：

“先进去。周六的事，下课再算。”

她走两步又回，眼神古怪地补了一句：

“晚上我发消息给你。你别不回。”

说完她先挤进了教室，站到自己的座位边上，脸颊的红还没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