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她抬起一点点，没敢真正看我，眼睛却湿了，泛着点水光。她把嗓子里那点涩咽下去，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听见，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

“我愿意……喵。”

说完，她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石，又像是刚做了一件最羞的事，慌忙低下去。可这声“喵”她叫得太认真，一点没迟疑，连尾音都带着颤。

说出来了……她真的说出来了喵。这下，她也是他的小猫了。

那边的青璃，站着没动的青璃，把这话全听进去了。

她原本抱着手臂，垂着眼，脸色还挂着方才那点没落。听见小雨一句“我愿意喵”，她先是怔了怔，随即眼圈竟也慢慢红了——不是恼，倒像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一并勾了起来。她抿着嘴，往这边走了半步，又停下，两只手在身前搅了搅，低声、软软地了一句：

“……是小猫咪的话，那我，我是……先来的喵。”

这话说得又急又不甘心，说完她自己脸更红了，别开脸，耳尖上是一片新添的。

小雨听见这句，忍不住偷瞟了青璃一眼，眼里有些懵，又有点想笑，可这会儿实在笑不出来，只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青璃……”

她话没说完，又想起自己此刻还光着、还被握着胸、间还抵着那东西，一个字又咽了回去，脸重新烧起来。

她已经答了，也软在这台沿上，一动不敢动，就那样低着，带着哭腔似的呼吸抿在唇边——等着我听没听见、认不认她这个小猫咪。

好。那以后，你也是我的小猫咪了。

我的手落到了她的顶上。

揉得很随意，掌心从发顶那样揉过去，把她方才被折腾得有些的发揉得更了。

小雨整个僵了一下，随即轻得像松了气。

……在揉她的。像揉小猫那样喵。

“嗯……喵。”

这一声应得又轻又软，跟方才那句“我愿意”连起来了，好像那个“我是小猫咪”的认定，到这会儿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她的耳尖还红着，可眼睛里的那点慌淡了些，湿漉漉的，反倒透出点安定的亮。

他说了“也是我的”，没有说“也”。她是他的了，跑不掉了喵。

我这一句“也是我的小猫咪”，落在她心，比方才那一下揉还要重。她低着的一直没抬，胸起伏却慢慢平下来，攥着砧板边的手指，也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只是她这一松，屋里两双脚丫的模样，便全露在了地上。

拖鞋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开了。小雨的一只在砧板底下斜搭着，另一只被踢到了灶台那边，翻了个底朝天；青璃那两只滚得更远，一前一后，一只歪在冰箱跟前，一只竟贴着墙角去了，也不知道是方才转身那一阵的哪一步蹭开的。

于是这会儿，两个便都光着脚站在浅灰的地砖上。

光着的脚丫小小的，踩在凉气上，脚背白得泛，连脚踝上那一小截都透着光。青璃的脚趾蜷了一下，又放开，大概是被地砖凉着了，脚底板在砖上轻轻蹭了蹭，那一下蹭得又轻又没声。小雨的出汗，脚背上还沾着方才站久了留下的一点印，脚趾抓起又放松，脚弓处绷了绷，像是在地砖上给自己寻着个稳当的落处。

没了拖鞋，两条腿从脚踝到膝弯都明明白白地立着，再无从遮挡——方才还有那点儿衣裳同鞋袜挡着眼，这会儿真是一点都没有了。两个本该觉得羞，可这份臊意好像被先前那一阵更厉害的事冲淡了，两只是不约而同地又并了并脚，把自己站得规矩些。

鞋……什么时候踢掉了。她都没察觉喵。

小雨这才低瞧见自己赤着脚，脚趾忍不住又蜷了蜷，脸又微微红了一层，却没再说什么。

青璃那边一直没动，听见“也是我的小猫咪”这句，抱着手臂的姿势先是一紧，随后才慢慢松开来。

她心里那半数不是滋味的东西，酸酸的，却也没处说。她垂眼看着自己的脚，赤着，踩在凉地砖上。方才她站在那边看了半天，看得久了，这会儿再抬眼，眼里便没了先那点没落，多了点旁的东西。

她慢慢抬了脚，脚底板贴着凉砖，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这边挪。挪到离我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弯下腰，把斜搭在砧板底下的、小雨那只拖鞋，拾了起来，拍了拍上看不见的灰，放到了旁边的地上。然后再一声不响地把另一只也捡回来，并排放好。

穿不穿，听他的。可至少，鞋得放一块儿，不能这么横七竖八的喵。

做完了，她也没敢开，只是抬眼看我一下，很快又垂下去，把两只赤着的脚并得更近了些，膝微微朝里扣着，站在那儿，静静地等着。

厨房里一时静了，静得只听见水槽那点滴答声。吊灯照着三双赤脚，照着台面上蔫了的菜，照着那道被磨开、还未的水痕。外是沉黑的天，屋里的光却很足，把这间忽然变得又静又私密的厨房，照得明明白白。

小雨靠在我掌心下，青璃站在两步外，都把眼睛半垂着，等着我接下来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