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疼得抽气。姑娘，你若还不把话说明白，大哥下回手会软。他手一软，岳母受的罪就多。”

南宫雪仙听到“手会软”三字，心那阵急跳忽然沉下去，沉成一块石，坠着。她想起颜君斗的为，那做事从来不肯让为难，每回替母亲推拿导气，总是把旁都遣开，自己闷着做，做完了额上全是汗，也不吭声。他若真因自己在帘后站着而分了神，那这分神落到底，是落在母亲身上。

“他何必……”她说了三个字，后的话咽回去了。

他何必这样。他何必连这个都要顾着。他何必把话说得这样绕，叫朱华沁来讨——他若自己来问，她好歹还能冷着脸顶回去。

朱华沁见她发怔，把药包重新包好，推到她手边，纸包在案面上滑了半尺，停在她手跟前。

“姑娘自己想想。想明白了，下回就别站帘外了。”

他说完便退开，退到门边，手已搭在门框上。南宫雪仙低看那药包，看了半晌，忽然开：“你屋里那位……雪怜，你可曾过她？”

朱华沁一愣，挠了挠后脑，挠得发都翘起来一撮：“我哪敢。她怯得很，我大声些说话她都缩脖子。得慢慢来，急不得。”他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姑娘问这个做什么？怕我欺负她？”

“我妹妹，我自然要问。”南宫雪仙面色稍缓，缓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她原以为朱华沁这样的，屋里必定是他说了算，不想他提起雪怜，倒先自认了个“不敢”。这一认，认出了几分真心。

“放心，”朱华沁拍了下门框，“我待她，比待这药包还仔细。”

“你方才还拿药末子胡闹。”

“那不一样，那是跟姑娘你胡闹。”他咧了咧嘴，也走到门槛外了，一脚在里一脚在外，忽然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缓香散的事，姑娘别跟岳母提。她若知道这药是给她备的，又该拿冷水压药了。”

南宫雪仙心一跳。母亲在浴室里拿冷水浇身的事，她是亲眼见过的——那回她推门进去，母亲赤着脚站在青砖地上，一瓢一瓢往身上泼，泼得嘴唇都青了，见了她，还笑说：“热水太燥。”她那时只当是母亲体热，如今想来，母亲是以冷水浇熄药。

“大哥的意思是，”朱华沁的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绕得很慢，“往后得用别的法子把药导出来。”

“别的法子”四个字落进耳里，烫得她耳朵一缩。她立时想起昨夜帘子缝里看见的那些——母亲伏着，背上汗亮，颜君斗的手按在她腰窝里，朱华沁从后扶着她胯。那些她原当作是“调教”的东西，如今被这四个字一罩，全变了滋味。

“你、你们……”她喉咙发，说不出整句来。

朱华沁却不再往下说，只把门框一拍：“我走了。”

已跨出门槛，走出去三五步，忽又探回来，一只手扒着门框，脸从门边斜斜露出来，笑说：“姑娘若怕拿不稳，我下回帮你拿。我手稳。”

南宫雪仙低看怀里——那药包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他推到了她手边，她顺手就抱住了。低一看，‘缓香散’三字正对着自己胸，墨色浓得压眼。她手一抖，指松了松，药包往下溜了半寸，她猛地又攥紧，攥得纸包都起了褶。

再抬，门边已没了。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廊下远远传来一句哼唱，调子不成调，词也听不真，只辨得出是朱华沁那副没正形的嗓子，一句高一句低，渐渐远了。

南宫雪仙抱着药包站在药柜前，站了好一会儿。艾的苦香从顶那束叶子里一缕一缕漏下来，漏进她鼻子里。她把药包翻了个面，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字，翻过来，背面净白，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净白的背面，忽然低低骂了声：“坏蛋。”

骂完了，自己先怔住。这声“坏蛋”出得太顺，顺得像是心里早就在那儿搁着了。

她将药包仔仔细细折好，塞进袖中暗袋里，塞进去了，又隔着袖子按了一按，觉出那纸包硬硬的棱角抵着腕子。按完了，她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半扇，外午后的光斜斜照进来，照得案上那几片散落的白芷片泛着暖黄。

院子里没有，只有墙根一丛凤仙开得正闹，红的的挤在一处，风一过，就簌簌地落花瓣。

她立在窗前，袖子里那包缓香散沉甸甸的，压着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