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里……自己可还没报复够呢。

“昨天你喝多闹了会儿，我抱你回来不小心扯到你腰了，留了点痕迹，这是药膏。”何序对着刚睡醒意识还没恢复的妹妹说，又故意停顿了会儿才接：“要不要我……”

“不用。我自己来。”

何初拿过何序手里的药膏，望向对着衣衫不整的自己完全毫无表的姐姐，心里腹诽，就算自己脱光了站在姐姐面前，她也只会说一句快穿上衣服别着凉吧……

这个时候听到第三次出现的四字句，何序只觉得妹妹这副小别扭劲儿可得很，佯装着无奈的表演给何初看：“行。换好衣服快下来，江姨已经做好早饭了。”

转过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

“知道了。”何初应声，从床拿起自己的手机，却注意到屏幕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道缝。

看样子她昨天喝完酒确实闹得不轻。

通知栏显示有几条伍姝发来的信息，何初索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对方秒接， 但嗓音听上去似乎还没睡醒。

“还在睡？”何初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忘了现在才七点半。晚上我来找你，到时候聊。”

“好。”声音没有一丝睡眠被打断的怒气。

何初下楼的时候何序正在给陈宝珠打电话。

“嗯。八点半出发。”

“祭拜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的，还是去年合作的那家花店，每天都有安排七点准时送新鲜的百合过去。”

“嗯。15号的述职汇报……没忘……”

何初心不在焉地吃了早饭，见姐姐挂了电话回来，小声吐槽：“真是搞不懂小姨，自己一次都不去，非要求我们每次扫墓前都和她汇报。”

“没事。也就一个电话。”

哦何初忘记了，自己的姐姐向来是对小姨的要求言听计从的。

每年的扫墓仪式其实都差不多，何初负责把祭拜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然后蹲在旁边看着姐姐摆好，最后两个一起把墓碑的灰尘擦净，脸上都不见一丝难过，表淡然到像是例行公事。

陈宁的墓地陈设特别简洁，远远看过去好像只有一块空碑立在那里，甚至碑上除了一张黑白照，字也比别少。

当时陈宝珠坚决不同意在她姐名字前加上“何启明之妻”，所以整块碑只有陈宁的名字和生平年份，何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爸居然能同意。

今份沾了露水的新鲜百合比她们早一步到达，何序唯一不需要擦的就是这个花瓶，从这个墓地存在的那一天起，每天换一朵新鲜百合这件事陈宝珠已经坚持了24年，她说百合花气味重，陈宁最讨厌。

“妈妈拍这张照片是几岁啊。”何初看着照片里陌生又熟悉的，转看向姐姐这张和妈妈有七分相似的脸：“怎么姐姐好像和妈妈越来越像了。”

“是吗。”何序擦掉最后一块泥点，起身跪到墓前。

大概只有这副皮囊像吧。

在何序的印象里，陈宁是一个温柔且循规蹈矩的，怎么想也不会和自己一样心存违背世俗伦理的龌龊感吧。

徒有其表。

陈宝珠这么说过她，意思应该是“也就只有外貌长得像你妈”。

何序看着身边正无聊到揪狗尾的妹妹，回点上香和蜡烛，她一边举着香一边跪拜磕，在心里默默念道：“您曾经说妹妹需要我，我做得对吗，妈妈。但是不对也没关系，只要妹妹永远不离开我就够了。如果您会生气，请允许我认罪但不改。”

最后一下磕得有点重，响到何初都抬眼看过来了。

“小初，过来磕个就回去了。”何序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示意妹妹跪在这里。

墓地的地理位置选得很好，视野开阔，依山傍水，何序看着顶已经有些晒的太阳，站在妹妹身后挡掉了大半的光，心里在默默咀嚼着她和妹妹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是陈宁取的，但妹妹的名字其实是她这个姐姐取的。

初，序。

两个字都有“开始”的意味。

或许从妹妹出生那一刻起，她们俩就已经冥冥之中注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