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放进碗里，却没急着吃，而是抬起轻声问道：“爸，您一个怎么样，饮食上没对付吧？”

马振华咽下嘴里的鱼，摆了摆手，和蔼地笑着道：“没有没有，我还能亏待自己，你们不用担心。”

那茹听完这话，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脸上的表认真起来，把声音放轻了，语气柔柔的，慢慢说道：“爸，您年纪大了，一个住着可得照顾好自己。平时做饭别嫌麻烦，千万别图省事瞎对付。您身体好，我们才能放心。”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定定地看着马振华，语气里满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任谁听了都得觉得这是个真心实意惦记着公公的好媳。

马振华听了这话，点了点，脸上那副笑容里多了几分动容的神色，嘴里说道：“好好好，我记住了，你们呐，就别总替我心了，我自个儿心里有数。”

马卫东正夹了块肘花往嘴里送，嚼了几咽下去，便接过话说道：“爸，那茹说得对，您自己注意着点没错，她也是老惦记着您。”

那茹微微低下，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拿筷子慢慢拨着碗里的米饭，那副模样安安静静的，怎么看都是一副温顺贤惠的样子。

马振华吃了两菜，目光先落在马卫东身上，开说道：“卫东，你们医院最近怎么样？工作上还顺当吧？”

马卫东点了点，放下手里的筷子应道：“还行，都挺顺当的，忙是忙了点，不过都应付得过来。”

马振华听他说完，微微点了点，脸上那副慈祥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种长辈特有的严肃气说道：“你是个医生，手里攥着病的命呢，可不能马虎。做事要仔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给咱家丢。”

马卫东听了马振华的话，抬看了他一眼，虽然不太乐意听，可嘴里还是说道：“我知道轻重，放心吧。”

马振华满意地点了点，又转过脸看向那茹，语气缓和了些，接着问道：“那茹，学校里的工作怎么样？”

那茹忙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坐直了些身子，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轻声细语地答道：“都挺好的爸，学校最近在抓教学常规，事琐碎一些，不过也都习惯了。?╒地★址╗发布w}ww.ltxsfb.ｃōｍ”

马振华听了点了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当领导责任重，不光要管好老师，还得对学生上心。教育孩子是大事，马虎不得。”

那茹认真地听着，不住地微微点，脸上的表端庄，语气恭顺，柔声应道：“您说得对，我记下了，一定好好，不给您丢脸。”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子练和稳重，坐姿也始终端端正正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气质。

跟那天在城南大平层里光着身子跪在地上吞男时的模样，简直像是两个似的。

马卫东端着碗慢慢吃着，目光在桌上的菜和说话的之间来回转着，可他的眼睛里始终是一副平平淡淡的神色，对那茹和他爸之间那些滴水不漏的表演，他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察觉。

马驰从始至终都闷着不说话，筷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吴雅婕。

桌上几个说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碗里的米饭吃了大半碗，菜却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碗沿上愣了好几回神。

那茹偏过看了他一眼，见他碗里的菜还剩不少，便放下自己的筷子，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光扒饭不吃菜？”

马驰被她这一问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抬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含含糊糊地应道：“没，吃呢，吃着呢。”

马振华也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嘴里说道：“这小子八成又惦记着打游戏的事，吃饭都不专心。”

马驰听了没吱声，又把脸埋进了碗里，可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是在胸里翻涌着。

吃完饭以后，那茹利落地站起身，伸手就去收桌上的空盘子，嘴里说道：“爸您歇着，我来洗碗，这活儿可不能让你再了。”

马振华这回没再推辞，笑着点了点说道：“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我来帮你往厨房端。”

说着他也跟着站起来，端起两个盘子就往厨房走。那茹抱着几个碗跟在后，俩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那茹拧开水龙，哗哗地放水冲着碗，马振华弯腰把剩下的盘子摞在灶台上，就在他直起身来的那一刻，俩正好在厨房窄窄的过道里迎面对上了。

马振华的脸色一瞬间全变了，方才餐桌上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像被一把扯掉了，眨眼间换上了一副冷厉的面孔。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而坚硬，直直地扎进那茹的眼睛里，目光里带着一说不出的威压和审视。

那茹被这道目光一罩，浑身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端着碗僵在原地，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的畏惧，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气不敢喘一。

可这个对视也就持续了眨眼的工夫，马振华很快便转过身去，再回过来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和和气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凌厉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那茹也赶忙低下，继续洗着碗，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耳根后面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俩再没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哗哗的水声和碗筷相碰的动静。

直到把碗筷都洗好码整齐了，那茹才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端庄温婉的笑容。

几个又在客厅里坐了聊了会儿天，马振华问了问马驰的学习况，那茹替他打了个圆场说这学期有进步，又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墙上的老挂钟不知不觉走到了八点多。

马振华抬看了看挂钟，便放下手里的茶杯，拍了拍膝盖，叹了气道：“不早了，我看都八点多了，你们都早点回去吧，明天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别耽误了。”

他这话一说，几个便都站起了身。

那茹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驼色大衣穿在身上，又拢了拢发，马卫东也拿起外套套上，马驰则把手机揣进兜里，打了个哈欠，跟着往门走。

马振华一直把他们送到门，一只手扶着门框，冲着他们叮嘱道：“路上都慢点儿开。”

马卫东回说了句道：“知道了爸，您回去吧，早点歇着。”

那茹也跟着微笑着说：“爸您别出来了，外凉，快进去吧。”

马振华点了点，站在门没动，看着他们三个顺着楼道往下走，脚步声渐渐远了，这才慢慢地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马振华脸上那副慈祥的笑容像是被水冲掉了似的，一点点褪得净净，露出底下那层冷硬的底色来。

他的眼神变得冷而沉重，嘴角的皱纹还挂着方才那点残存的笑意，可那点笑意已经没了半点温度。

整个站在空的屋里，浑身上下透着一子冷凌厉的气势，跟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完完全全就是两个。

姚军这半个月可着实忙活够呛，天天起早贪黑钉在工地上，天不亮出门，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就为了抢进度。

东北的十月下旬已经冷了，早上地上能看见白花花的霜茬子。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不仅保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