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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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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以后,陆沉跟许大壮拎着灯笼从武馆后门出来,沿着后街往东走。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许大壮边走边搓手:“东酒馆那老板娘姓柳,男前年没了,她自己撑着铺子,酒菜都实惠,晚上还给巡夜的备热水。”

“你常去?”

“巡夜到我就去。她那热水不是白喝的,得帮她点活。”

“什么活?”

“劈柴、搬酒坛子、有时候帮她看会儿店她去后眯一觉。”许大壮拿胳膊肘撞他一下,“反正你去了就知道,柳嫂子那痛快。”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街角果然亮着灯,挑出来的酒旗在风里晃。

铺面不大,两间宽的门脸,里摆了四五张方桌,这个点儿没什么客,就靠里一张桌子坐了俩老在剥花生喝酒。

柜台后站着个,三十出,身子利落,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肘弯上,正拿抹布擦柜台。

发用根银簪子别着,脸盘净,眉眼带笑。

“许大壮。”柳嫂子抬看见进来,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搁,“今天到你了?后柴劈了吗?”

“劈了劈了,下午就劈好了。”许大壮笑嘻嘻地凑过去,“柳嫂子,这是陆沉,新来的,今儿回巡夜。”

柳嫂子打量了陆沉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看着面生,多大?”

“十五。”

“十五。”她拿了个粗碗从灶上大锅里舀了热水搁到柜台上,“喝吧,不要钱。”

陆沉端起来喝了两,柳嫂子靠着柜台跟许大壮说话。

“后酒坛子明天要进新的,旧的得挪出来,你明儿有空过来帮我搬一趟。”

“明天白天我得去陈员外家帮工,晚上行不行?”

“晚上也行,不耽误。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柳嫂子说着看了陆沉一眼,“你这新来的明天也来?搬坛子两个快些。”

“行。”陆沉应了。

许大壮把热水灌完了,抹了抹嘴:“柳嫂子,那俩老什么时候走?走了我们帮你收桌子。”

“你急什么,让他们喝着。”柳嫂子从柜台后绕出来,走到许大壮旁边往他裤裆上瞟了一眼,“你上回说帮我修那个灶台,修了吗?”

“修了。Www.ltxs?ba.m^e”

“修哪儿了?”

“就那个漏烟的缝,拿泥糊上了。”

“糊上了?”柳嫂子拿手指戳了戳他胸,“那怎么还漏烟?我今儿烧水呛了一鼻子灰。”

许大壮挠了挠后脑勺:“那我明天再看看。”

许大壮冲陆沉挤了下眼:“那你等会儿,我进去看看。”

柳嫂子跟着进去了。

陆沉坐在柜台外的高凳上喝热水,里那俩老还在剥花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都是庄稼收成的事。

铺子后传出来些动静,先是挪东西的响动,然后是许大壮的声音:“这儿是吧?这块泥是松的。”

柳嫂子说:“你使劲儿按按,往里塞。”

“塞了。”

“再塞。”

过了一会儿声音变了,变成许大壮低低的笑声,还有柳嫂子压着嗓子说话,听不太清。

又过了半晌,后传来灶门开合的响动,柴火味从里飘出来,混着一湿热的气。

俩老喝完了酒起身走了,陆沉把桌子收了,碗摞到灶上。

许大壮从后出来的时候衣领歪着,拿手胡抹了把脸,冲陆沉嘿嘿笑了一声。发;布页LtXsfB点¢○㎡

柳嫂子跟着出来,发有点散,银簪子重新别了一回,她走到柜台后拿抹布擦了擦手。

“行了,灶台修好了。”许大壮拍了拍手上的灰。

“修得还挺利索。”柳嫂子从灶上又舀了碗热水给他,“明儿晚上记得来搬坛子。”

“忘不了。”许大壮灌了两水,抹了嘴,“那我们先去巡了。”

两个出了酒馆接着走。

陆沉回看了一眼,柳嫂子正靠着门框目送他们,灯笼光照着她半张脸,看见陆沉回冲他扬了扬下。

许大壮走出一段才说话:“柳嫂子那儿就这样,灶台漏烟让我修,实际就是找个由。”

“由?”

“她一个开店,白天忙一天,晚上想找个说话的。”许大壮拿灯笼照了照前的路,“她说她男以前也是巡夜的,后来出海跑商翻了船,连尸首都没找着。剩下她一个撑着铺子,大伙也都愿意帮她。”

“帮什么?”

“能帮什么。劈柴搬坛子修灶台,都是些零碎活。她不让白帮,非得给点什么。”许大壮顿了顿,拿手在灯笼杆上敲了敲,“你说她一个寡,能给什么?不就是热乎一顿饭、一碗水,有时候晚上留你坐一会儿说说话,说到夜了就在她那儿歇了。”

“歇了?”

“歇了就是歇了呗。”许大壮拿胳膊肘撞他,“明晚你来搬坛子,你自己体会。”

巡完一圈回到武馆,许大壮把灯笼挂了,回屋往铺上一倒。

“明天陈员外家完了你还去酒馆?”

“去。”

“那我不去了,你替我一晚。”许大壮翻了个身拽过被子,“我跟顾教说一声,就说我腿疼,你替我巡。”

“你腿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想巡。你去了跟柳嫂子说一声就成。”说完就蒙睡了。

第二天在陈员外家完活,陆沉吃过晚饭就去了酒馆。

柳嫂子已经把旧酒坛子挪到后院墙根底下排好了,五个大坛子,一个个都半高。

“搬的时候小心,里还有酒底子没倒净。”柳嫂子在后院点了盏油灯照着,“搬完了我管你一顿宵夜。”

陆沉一个一个搬,柳嫂子在旁边扶着,搬到第三个的时候两一块儿使劲,坛子歪了一下,酒底子从坛晃出来溅了两一身。

“哟。”柳嫂子低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片湿,酒味直冲鼻子,“得换衣裳了,不然回去路上招苍蝇。”

陆沉把湿褂子脱了换上,袖子有点短,但能穿。

柳嫂子自己也换了件净的,在屋里点了灶火煮面。

“你坐着等会儿,面快好了。”

陆沉坐到灶前的小板凳上,柳嫂子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又往里打了个蛋。

“许大壮怎么没来?他腿怎么了?”

“他说腿疼。”

“腿疼?”柳嫂子笑了一声,“他昨天来修灶台的时候腿可没疼。”

面煮好了,柳嫂子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又拿了碟咸菜。

两个面对面吃面,柳嫂子吃了半碗搁了筷子。

“你十五,从山上下来的?”

“嗯。”

“你师父就没教你几样本事再放你下山?”

“教了剑和吐纳。”

“剑和吐纳。”柳嫂子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山上教剑,山下用不上剑,你得学点实在的。”

“什么叫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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