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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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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陆沉去陈员外家帮工,搬料、和泥、递瓦,库房已经起了大半,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封顶。

陈小婉照旧管着料,只是这几天她爹在家的时候多,她没敢再往自己屋里叫他,顶多在料堆后递水的时候拿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两下。

许大壮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蹲在旁边啃饼子。

倒是有一回傍晚收工,陈小婉趁着大伙都走了,把陆沉堵在库房墙角。

“我爹定了子。”她压着嗓子说,“后天送我走。”

“确定了?”

“我姑那边托了来说好了,我爹让我跟着一支商队走,路上有照应。”她低搓着衣角,“商队后天一早就走,路过我姑那儿把我搁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跑。”陈小婉抬看他,“商队出镇子之前得先到西集市上装货,装货的时候都得下来帮忙,我跟他们说我去上一趟茅房,趁机溜了。你到时候在西集市的巷子等我。”

“什么时候?”

“大后天早上,天刚亮,他们装货得装小半个时辰,我算好了时间溜,你接了我先带我出镇子,找个地方躲一躲。”

陆沉想了想。“躲哪儿?”

“你巡夜那么些天,镇上哪儿背你不知道?”

“武馆后有个旧柴房,平时没去。”

“那不行,武馆的多,藏不住。”陈小婉摇,“镇上西外有个土地庙,早就没去了,屋顶还没塌,我去年跟张妈去烧香见过的。就那儿。”

“土地庙里没吃没喝的。”

陆沉把这事记下了。

第二天他照常巡夜,走到西那段的时候特意绕到土地庙前看了看,庙不大,一间屋子,门板掉了一扇,里空的,地上铺的砖缺了好几块。地址w?wW.4v?4v4v.us

他进去转了一圈,觉得能藏,就是晚上冷,得带件厚的。

回去的路上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得跟沈师姐说一声。

第二天赶早,晨跑跑到林子那儿歇脚的时候,陆沉把陈小婉要跑的事跟她说了。

沈师姐蹲在树底下拿短棍拨叶子,听完没马上说话。https://www?ltx)sba?me?me

“你答应她接应了?”

“答应了。”

“她爹要是找到武馆来,你怎么说?”

“照实说。”

沈师姐拿短棍敲了敲自己靴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她来了你把她安置在土地庙,别直接往武馆领。吃的你从厨房偷着拿,别让老刘看见。还有——”

她拿短棍点了点陆沉胸:“她爹要真找上来,你先把稳住,别跟动手。顾长风那儿我去说。”

“你替我说?”

“你都跟我报备了,我替你顶着。”沈师姐把短棍往肩上一搁,“行了,跑吧,跑完了你还得去活。”

当天陈员外家的库房封了顶,陈员外高兴,留大伙吃了顿晚饭。

陈小婉趁着端菜的工夫从陆沉身边过,低声说了句:“后天早上。”

陆沉点了下。

第二天白天陆沉去张记粮铺搬了一车货,张嫂子照例留他吃了顿晌午饭。

“你这几天看着有心事。”张嫂子把碗筷收了,坐到他旁边。

“没有。”

“还说没有。”张嫂子拿扇子拍了拍他胳膊,“你那眉都快拧成麻绳了。出什么事了?”

陆沉想了想,把陈小婉的事挑着说了。

张嫂子听完,扇子停了一下:“陈员外家那丫?她爹是挺严的,不过不坏。”她拿扇子敲了敲桌子,“你要帮她我不拦你,可你自个儿得想清楚,她这么一跑,陈员外要是报了官,你这接应的跑不了。”

“我答应了。”

“行,你答应了。那我帮你一把。”张嫂子站起来往后走,“你跟我来。”

陆沉跟着她到库房,张嫂子从最里的货架底下翻出个旧包袱,打开来是几块饼和一串铜钱。

“饼是前天烙的,还能吃。铜钱不多,够她路上买碗热水。”张嫂子把包袱系好塞给他,“你替我跟她说一声,跑出去了别急着回来,等她爹消了气托捎个话再说。”

“你认识她?”

“镇上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张嫂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拿着东西回去吧。明天你还来搬货不?”

“后天吧。明天早上我有事。”

“长事儿还是短事儿?”

“短事儿。”

“那你去吧。”张嫂子把库房门关上,“办完了回来接着搬,别耽误了正事。”

第二天天没亮,陆沉就到西集市巷子等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商队果然到了集市上,骡车停在路边,几个往下卸货。

陈小婉从一辆车后闪出来,手里提了个小包袱,看见陆沉就一路小跑过来。

“走。”

两个从集市后的小路绕出去,穿了两条巷子,再从镇子西的栅栏缺钻出去,一路走到土地庙。

陈小婉进了庙先四下看了看,把包袱往地上一搁:“这地方比我想的强,不漏雨就行。”

陆沉把张嫂子给的包袱递给她:“张嫂子让我转的。”

“我跟她说了。”

“她没骂你多管闲事?”

“没。还让我跟你说,跑出去了别急着回来。”

陈小婉抱着包袱蹲了一会儿,眼圈有点红,拿袖子蹭了一下。

“行。”她站起来把包袱搁到墙角里藏好,“你回去吧,别让看见你在这儿。”

“你一个行不行?”

“又冷不死。我在这儿待到天黑,趁晚上再往镇子北走,北有条小路通到邻镇,我姑那儿就在邻镇那。我不去她家,但我在镇上找个地方待两天,等我爹气消了托递个话。”

陆沉看了看庙里的墙角和屋顶,又看了看陈小婉。

“你晚上巡夜的时候给我带件厚衣裳过来。”陈小婉蹲下来把包袱里的饼掏出来掰了一块吃,“你赶紧走,一会儿集市上多了,少个他们该找了。”

陆沉从土地庙出来,从原路绕回镇子里。

“送去了?”

“送去了。”

“她爹那边天亮以后发现没了,多半得闹一阵。”沈师姐往院子里走,“你先别出去晃,在武馆待着。顾长风那儿我跟他说了,他说了句‘随他去’,没多问。”

“没生气?”

“他说年轻办事就这样。”沈师姐回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也说了,陈员外要真找上来,你得出面把话说清楚,别躲。”

陆沉点了下。

果然,快到晌午的时候,陈员外家的管家找上门来了,后还跟着两个伙计。

顾长风在正厅里坐着见的。

管家一进门就行了个礼:“顾教,我家小姐今早没跟商队走,不见了。老爷让我来问问武馆这边有没有看见。”

顾长风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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