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追着那片白,追到裙子落回去,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低下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球飞过去,没什么力道,砸在梁易安肩上,弹开,滚到一边。
檀真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滚远,忽然笑出声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她的脸颊在笑的时候会鼓起来一点,圆圆的,软软的,睫毛垂下去,眼尾的弧度弯得很甜。
陈舒很喜欢看她笑,喜欢到心里翻涌的痛苦都被压下去,只剩下一个念
,她笑起来真好看。
可这个念
刚落地,另一个更脏的念
就跟着爬上来。
她要是笑着被压在下面,也是这个表
吗。
然后她转过
,看向施名夏,还是那样笑。
施名夏默默走过去,把球捡起来,双手递回给她。袖子还是拉得长长的,盖着手背。
“再来。”檀真说。
她打得不算准,有时候偏,有时候高。梁易安站在那儿,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球来了就用身体接,接完了就站直,等着下一颗。
檀真发到第四颗的时候,额角出了一点汗。
她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几缕
发被蹭得贴在脸侧,又被她用小指勾到耳后。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杨以时看得有点无聊,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来吧。”
他接过球,站在发球线后,掂了两下。
“易安,站稳了。”
梁易安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吭声。
杨以时把球高高抛起,整个
往后一仰,手臂抡圆了砸下去。
砰——!
这一声跟檀真的完全不一样,球像块石
飞过去,擦着梁易安的脸侧砸在墙上,半边脸已经红了。
他偏过
,缓了一下,又慢慢转回来。
“没事。”
檀真站在旁边,抱着球,脚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像踩着节拍。
“下一个。”杨以时说。
封晏铭慢吞吞地走过来,长发垂在眼前,他也不拨,接过球,站在线后。
啪。
球砸在梁易安胳膊上,声音闷闷的,白净的小臂几乎是立刻浮起一道红痕。
梁易安的手垂下去,指尖抖了一下,又慢慢攥起来。
檀真看起来更高兴了,陈舒几乎要说服自己,是自己看错了。
接下来是魏雅和何珍妮。两个
生的力气小,球飞得歪歪扭扭,落在梁易安脚边、腿上,倒不怎么疼。可她们笑得很开心,一边发一边互相推。
再然后,是跟在杨以时、封晏铭身后的那三个男生。
一个个子高些,一个脸上有痘,一个胖。
名字檀真记不太全,只记得一个叫王磊,一个叫李昊。
他们打球野,力气没轻没重。球砸过去,梁易安的身体就跟着晃一下,晃完了又站直。
施名夏一趟一趟地捡球,弯下腰,直起来,再弯下腰。他捡到梁易安脚边的时候,两个
离得很近,谁也没看谁。
檀真抱着球,退到场地边,靠着球架站着。
她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站着的这条腿就绷直了,裙摆垂下去,贴着大腿,勾出一道很淡的
廓。
她的脚踝
叠着,一只鞋的鞋尖抵着另一只鞋的侧面,轻轻地磨。
陈舒的视线从她的脚踝一路往上爬,小腿、膝盖,裙摆底下那一段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让
想的地方。
他盯着那片垂下来的布料,脑子里已经开始替它往上撩了。
撩到腰,撩到胸
。
他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盯着那个地方。
他站在另一
,手里空空的,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颗球朝他飞过来。
他自己也发现了,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儿
进裤兜,一会儿又拿出来。
他想,是不是她忘了。
可他一抬眼,就撞上檀真的目光。
她在看他。
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视线从他的脸往下滑,滑到他的肩,他的手臂,他垂在身侧的手,又慢慢滑回来,落在他眼睛上。
陈舒的心跳得很快。
——她是不是,其实一直在看他。
檀真收回了视线,嘴角的笑意还在。
陈舒心里那点刚刚冒
,还热乎乎的东西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不是忘了。
她是故意的。
檀真抬起眼,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个被球砸得摇摇晃晃却还是不肯倒下的
,轻轻哼了一声。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