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电话给江屿。
“主
。”
“怎么了?”
“我——怀孕了。”
电话那
沉默了三秒。
“我的?”
“——是。只有主
的。陆知行——离婚后没有碰过我。只有主
——”
“没戴套?”
“——从来没有戴过。”
又沉默了三秒。
“生下来。”他说。
“——是。主
。”
“你不用去学校了。在家养胎。”
“——是。主
。”
“我会照顾你。”
“——主
——”
“怎么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主
让我——有了你的孩子。”
苏晚棠辞了职。她不再去学校了——不再穿白衬衫铅笔裙高跟鞋了,不再站在讲台上讲《荷塘月色》了,不再冷着脸对同事和学生了。
她住在江屿的公寓里,全
着,戴着项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江屿每天放学回来,她跪在门
等他——肚子大了之后跪不太方便,他就让她坐着等,但必须全
,必须戴项圈。
“主
回来了。”她仰
看他,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安宁。不是冷的安宁,是——满足的安宁。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蜷在窝里,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怕了。
“今天怎么样?”
“很好。主
。宝宝踢了。”
“踢了?”
“嗯。踢了好几下。”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不规律的胎动。
“动了。”他说。
“嗯。”她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冷的,不是壳的,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温暖的、柔软的笑。那个笑容让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冷艳的苏老师,也不像那
被
得叫主
的母猪——而像一个——母亲。
“主
——”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打开了我的笼子。”
【尾声】
离婚后一年,我在超市遇到了苏晚棠。
她推着婴儿车,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
发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她的脸——那张冷艳
致的脸——变了。不是变丑了,是变柔了。眉间那道永远微蹙的纹路消失了,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她看到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陆知行。”
“晚棠——”
“叫我苏晚棠就好。”
“——苏晚棠。”
“这是——”我看了一眼婴儿车。车里有一个婴儿,大概两三个月大,五官很小,皮肤很白——但
廓已经能看出一些锐利的东西。像他。
“江屿的?”我问。
“——是。”
“男孩
孩?”
“男孩。”
“——叫什么?”
“江晨。”
“——好名字。”
沉默。
超市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在货架之间回
。
来
往,没有
注意到两个曾经是夫妻的
站在婴儿车旁边,进行着一场比任何一次争吵都安静的对话。
“你——还好吗?”我问。
“很好。”她说,声音软软的,不是以前那种冷淡的软——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软,“你呢?”
“——还行。”
\"——\"
“苏晚棠。”
“嗯?”
“你——幸福吗?”
她看着我。那双
棕色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冰没了。壳也没了。只有一种清澈的、温暖的、像秋天的阳光一样的光。
“幸福。”她说。
\"——\"
“陆知行——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看了两周没有举报。”
\"——\"
“也谢谢你——签了离婚协议。”
\"——\"
“还有——”她低下
,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孩子,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水面上的涟漪——“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笼子的钥匙。”
“不是我找到的。”
“——是。但如果你——没有放开我——我永远找不到。”
她推着婴儿车走了。她的背影在超市的灯光下很小,穿着宽松的连衣裙,
发散着,走路的时候微微摇晃——不是以前那种笔直的、像刀一样的步伐,而是一种柔软的、放松的、像一只在花丛中漫步的猫的步伐。
我站在货架旁边,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超市的广播换了一首歌。是一首新歌,旋律很轻快,歌词在唱什么关于开始和结束的事。
我低下
,看着手里拿着的东西——一盒速冻水饺和一瓶啤酒。
一个
的晚餐。
我转身走向收银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