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落到了那一行上。
“没到五。”他说。
林三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过了百分之五,就要公告,就要写清楚背后是谁。四点七,是一个
算好了,停在那条线底下。
裴既明知道这个数。他知道这个数是谁算的,也知道她为什么停在那里。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林三把那两份东西叠起来,收进了包里,喝了那杯茶,没有再问。
回去的车上,他给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
“那个卢森堡的,”他说,“别查了。也别碰。”
那段
子,外
的话也传到了裴既明的车上。
秘书四十出
,一身藏青色的行政夹克,每天早上在车里跟他过一遍当天的事,看着平板念,不看他。念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外
有些话,是关于许小姐的。”
裴既明在看一份文件,没有抬
。
秘书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下文,就翻了一页,念下一件事。
那些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说怀孕的,说戒毒的,说凯斯勒的,说沈家的——这个圈子里每年都要传几个
,传够了,就换下一个。没有
去查是谁先说的,也用不着查。
话说得越多,越没有
去看话底下是什么。
他只在意一件事:有没有
,会把这些话当了真,伸手。
六月初,前院递过来一句话。
王家的孙
从伦敦回来了,学大提琴的,二十六,
很安静。老爷子说,礼拜六晚上,在什刹海后
那个院子里吃顿便饭,两家的老
都不去,你们年轻
自己坐坐。
沈砚说,好。
礼拜六晚上他去了。王家的孙
穿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发剪得齐耳,说话很轻,讲她在伦敦的老师,讲一把十八世纪的琴。他听着,偶尔问一句,问得很得体。
九点,他送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问他,你平时喜欢听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
赫。
她笑了,说,那下回我拉给你听。
他说,好。
车开走了。他站在胡同
,看了一会儿那条空了的胡同,从西装的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捏在指间。
一张白色的卡,烫金的字。
六月初,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冬至夜里那张房卡。金融街那家酒店。那家的床,到底有多不好。
她让
订了那一间,房号跟那张卡上的一样。又让酒店把冬至那张旧卡,重新开了一回。
她没有告诉任何
。也没有告诉他。
那天晚上,她在那间套房里洗了澡,换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两根很细的带子,什么也没有披。她靠在床
看书,一本英文的数论,看得很慢。
十一点二十,门锁响了一声。绿灯。
门开了。
他站在门
,还是白天的衣服,
蓝色的西装,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捏着那张白色的卡,烫金的字。卡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一点发毛了。
她把书合上。
半年。那张卡,他没有扔。
“那张卡,”她说,“程公子付过钱的。”
“所以不能
费。”
他把卡放在门边的桌子上,摘了表,扣着放在卡旁边。
……
那家的床,确实不好。太软,陷得
起不来,弹簧在某一个角度会响。后来两个
都知道是哪一个角度。
天亮了。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白光斜斜地切在床上。她醒过来,他还在。
不过夜。两个
都没有提。
“那家的床,”她看着天花板说,“确实不好。”
“那你还睡到现在。”
她转过
去看他。他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回去看天花板。
“今年秋天,”她说,“有个专项要定牵
单位吧。”
他没有睁眼。
“专家组里有一个
,”她慢慢地说,“前年在新加坡那家实验室挂过一年访问学者。名字挂着,
没去过。”
他睁开了眼睛。
专项的事,他知道。专家组的名单,他也知道。那个
在新加坡挂过名,他不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她说,“这家的床,是真的不好。”
他走的时候,那张卡没有带走。
她也没有。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姑娘在桌上看见它,问了一句,要不要帮您收起来。
没有
回答。
六月初,程骁又攒了一个局。
周梓渊也来了。他是从天津调回来的,在那边待过五年,港
上的
认识不少。几杯酒下去,他说起一件闲事。
“沈家那个所,有一批货,下礼拜到天津港。清单上那东西,美国那边是管着的,第三类。从新加坡转的,绕了好大一圈。”
程骁的杯子停在嘴边。
“新加坡哪家?”
“一个大学的合作实验室,说是设备更新,转出来的。”
程骁没再问。
那天晚上回去,他让
查了一个通宵。新加坡那家实验室,去年秋天收过一笔捐赠,钱不多,刚好够买一台设备。捐赠方是一家基金。
那家基金往上走一层,是卢森堡。
程骁坐在金融街二十八层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冬至那天晚上,她收了他的房卡,然后上了沈家的车。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
在两个男
中间选了一个。
不是的。
是生意。从一开始就是。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梓渊的号码。
“下礼拜那批货,”他说,“帮我压一压。查仔细点。”
电话那
沉默了一会儿:“那是沈家的东西……”
“查的是新加坡。”程骁说,“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六月的一个下午,她在地毯上睡醒,窗外的太阳已经很毒了。长庚在她脚边打着哈欠。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历。
六月十七号。
十月十七号到六月十七号。八个月。
她躺在地毯上,把手机放在胸
,看着天花板。
那天傍晚,从新加坡开来的那艘船,靠上了天津港。
第二天早上,那批货没能出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