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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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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默地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就好像我此刻的呼吸一样。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了。花洒的热水持续地洒着,蒸汽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镜子上的雾气已经厚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我觉得闷,觉得喘不上气,好像那些蒸汽不是在环绕着我,而是从我的体内往外渗透出来的一样。

(心脏……跳的好快……)

比刚才晓婷在路灯下亲我左脸颊的时候还要剧烈得多。那一吻带来的是甜蜜的悸动,而此刻充斥在我胸腔里的是一种灼烧般的焦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散发着热量,皮肤表面的温度高得异常。水流打在身上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降温的效果,好像我整个已经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发的火山。

我关掉花洒,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

一张脸从镜子里慢慢浮现出来。

我看着‘他’。

那张脸的基本廓还是我的。眉眼的位置没有变,鼻子的形状没有变,嘴唇的厚度也和平时差不多。可是脸颊两侧多出来的那层,让整张脸的气质发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偏移。

棱角被磨去了一些,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看样子已经不太像一个气十足的男大学生了。

而那几根白发,就那样从黑色的发丝中间刺出来,在浴室的灯光下格外扎眼。白发。

面部肌变得松弛。

脂肪在部和腹部异常堆积。

胯骨似乎在变宽。

这些零散的碎片忽然在我脑子里猛地拼到了一起,像是一幅拼图在最后一块落下的瞬间露出了完整的画面。而那幅画面上写着的东西,让我的灵魂彻底颤栗。

我想起了餐厅里那台电视。

想起了那条关于国内首例确诊病例的新闻报道。

想起了当时隐约听到的信息……

“若有以下症状出现,请市民多加自检——”

白发。

面部松弛。

而后其他的,当时已经听不清了,但这些已经足够让我畏惧。

“熟……症。”

(不会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哈哈。”

我涩地苦笑一声。

全球到目前为止一共也就确诊了几十例而已。几十例。放在全世界几十亿男里面,那个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中彩票奖的概率都比这大。

而且国内到今天为止才出现了第一例。第一例。

这一切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年轻长白发的多了去了,脸上长也不过是最近吃得好了运动少了。至于部和胯部的变化……也许只是我刚才太过紧张,注意力过度集中导致的触觉偏差。在恐慌的时候会放大一切感官信号,这是基本的心理学常识。

“对。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

这些变化都是可以被合理解释的。也许是最近换季了气候燥导致的皮肤变化,也许是前阵子考试周作息不规律导致的内分泌暂时失调。原因有很多种可能,而“熟症”是其中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晓婷还在等着我呢。)

我吸了一气,把脑海里那些七八糟的念一脑地塞进了一个角落里,然后上了锁。

穿上男式内裤的时候,布料贴上部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层柔软在内裤的包裹下被轻轻挤压的触感。

我闭上眼睛,咬着牙把这个感觉忽略掉了。

不去碰它,不去想它,不去验证它。

就好像只要我不去确认,那些不合理的变化就不会变成真实的一样。

我套上t恤和短裤,把湿毛巾挂好,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晓婷正依偎在张叔身边,脸上是很放松幸福的表,两个似乎刚才在聊什么有趣的事。

这是一幅很好的画面。

而我不应该用自己心里那团暗的麻去污染它。

晓婷注意到我从走廊那走过来了,立刻从张叔肩上直起身子,嘴角扬起一个期待的笑容。那种笑我太熟悉了,里面总是藏着她的兴奋和一点点害羞。

我强撑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把刚才在浴室里经历的那一切……那些触感,那些恐惧,那些不敢的猜测,统统塞到了表的后面。

“宝……晓婷,我洗好澡了。”

话出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差点在张叔面前叫出那个过于亲密的称呼,临时改了。但这一改反而显得有些生硬,好在晓婷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心思大概早就飞到别处去了。

我的强撑似乎还算有效。至少晓婷看起来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

只是张叔的目光让我有些在意。

他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倒也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很淡然的注视。就好像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读懂了我藏在笑容底下的那层忧郁。

(我这是怎么了。该死。)

心底喃喃着这几个字,却说不清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是在逃避他可能的追问,还是在逃避被他看穿之后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但好在张叔什么都没有多问。

“哈哈,年轻可不要紧张啊。”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安慰我刚才的失态,但他说话时的眼神微微朝晓婷的房间方向飘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了。误会我脸上那层不自然的紧绷,是因为待会儿要和他儿做而产生的紧张。

也对……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准婿洗完澡之后面色有些古怪,而自己的儿又摆明了在等着家一起回房间,这个推论倒也合合理。

我支支吾吾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张叔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展开了,便端起茶杯喝了一,目光重新回到了电视上。

晓婷也已经站起来了,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扣紧,我们一起朝她的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电视机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一些。是张叔按了遥控器。我没有回,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大概是那种过来才会有的心照不宣,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做父亲的无奈和宽容。

他用电视的声音替我们筑起了一道墙,把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这份默契让我心里涌上一阵感激,同时又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房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灯没有全开,晓婷只亮了床那盏小台灯,橘黄色的光映衬在床上,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欲氛围里。

晓婷站在我面前,抬看着我。

距离很近,得以看清她的脸因为刚洗过澡还带着微微的红……但或许,那一抹红色同时是她心动的印证。

于是,同样心动的我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她在我身边,这个事实本身就让我的不安感消退了一些。像是在水里挣扎的终于碰到了一块浮木,虽然不能把你完全托出水面,但至少能让你暂时不再下沉,让我得以从刚才浴室里的畏惧中得到喘息。

“宝宝……我……”

我想说点什么。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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