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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梦中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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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将李归的意识死死包裹。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漂泊在没有尽的死海之上。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从灵魂处不断涌出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那不是单纯的体伤痛,而是比刀剑加身更甚千倍万倍的绝望与悔恨。

“归儿……跑!快跑!”

“大姐,你先走,别管我!”

“李归,你这个懦夫,你敢走一步,我就杀了她!”

无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是外婆的嘶吼,是师父的诀别,是薛浅柑那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诅咒。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那个冰冷湿的天牢里,也没有在天机阁那间隐秘的密室中。他站在一片血色的旷野上,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喘不过气,大地裂,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水。

这里是……梦魇?

不,这比梦魇更真实。

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李归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发疯似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穿过一片燃烧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他的外婆和师父,被无数根粗大的锁链贯穿了琵琶骨,悬挂在半空中。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溪。他们的颅无力地垂着,生死不知。

而在他们下方,祁斯仁一身锦袍,意气风发,正接受着武林群雄的朝拜。而在祁斯仁的脚边,像一条最卑贱的狗一样匍匐着的,赫然是曾经的武林盟主,以及那个带她走出一条“活路”,让他像影子一样活着的姨母!

“为什么……”李归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李归,你看,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祁斯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的、悲天悯的伪善笑容,‘你所谓的正道,你的亲,你的恩,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而你,你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她。”祁斯仁打了个响指。

薛浅柑被两个武林盟的弟子押了上来。她一身素衣早已被血污浸染,脸上满是伤痕,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倔强。她死死地盯着李归,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只有彻骨的恨意。

“浅柑!”李归目眦欲裂。

“李归,你这个懦夫!”薛浅柑凄厉地尖叫着,“你为什么不死在天牢里?你为什么要连累所有?我真后悔认识你!我恨不得食你,饮你血!”

“不!不是这样的!”李归痛苦地抱着。他知道,这是他体内的“悲愿心经”在吞噬。这门师父教给我的秘法,能将极致的悲伤与痛苦转化为无穷的力量。但若控制不住,便会让陷自己亲手编织的最痛苦的幻境中,直至疯魔。

“怎么不是?”祁斯仁的笑容愈发狰狞,‘看看你的手,李归。发布页Ltxsdz…℃〇M你父亲剑神李往的剑,是用来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的。而你呢?你只会用它来逃避!你的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会为你这个儿子感到羞耻!’

“父亲……”李归浑身颤抖。

“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哦,对了,我们还没找到她们。不过没关系,等我抓住了你,不怕她们不现身。到时候,我会把她们也像这样挂起来,让你亲眼看着她们是怎么死的。”祁斯仁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准地刺在李归的痛点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啊!”

李归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黑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疯狂涌出,所过之处,大地崩裂,血水倒流。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理智正在飞速消散。他要毁了这里!他要杀了祁斯仁!他要让所有伤害他亲的,都付出代价!

就在他即将被无尽的杀意和悲愿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剑鸣声,穿透了厚重的血雾,轻轻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熄了李归心中虐的火焰。他茫然地抬起,只见那漫天的血色与黑暗,竟被一道纯净的剑光,缓缓地、坚定地撕开了一道子。

剑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邃。他没有看旁,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李归,仿佛这世间,唯有他一。

“父亲?!”李归失声喊道,所有的愤怒、痛苦、绝望。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茫然。

来,正是他那早已逝去的父亲,剑神李往。

“归儿。”李往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让李归几乎要落下泪来。

“父亲,我……我好痛苦……我救不了他们……”李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声音哽咽。

李往没有说话,只是抬看向了那被锁链悬挂的外婆和师父。看向了那卑躬屈膝的盟主,看向了满脸恨意的薛浅柑。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

“父亲,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我也让你失望了?”李归慌地问道。

李往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缓缓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归儿,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外婆和师父受苦,看到了祁斯仁的猖狂,看到了浅柑对我的恨……我看到了我所有的失败和无能为力!”李归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李往摇了摇,“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也是敌希望你看到的。”

他伸手指向那片血色的天空,“这天,是假的。这地,是假的。这些,也都是你心中执念所化。祁斯仁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控不了你的心神。控你的,是你自己。”

“我……”

“悲愿心经,不是让你沉溺于痛苦,更不是让你被痛苦吞噬。|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李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洪钟大吕,“它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斩断世间一切不公与黑暗;用不好,便会吞噬自身,让你万劫不复。”

“你问我,是不是对你失望?”李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也曾面临和你一样的绝境。魔教侵,正道凋零,我的师父,你的师祖,就死在我面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救我,挡下了魔尊的致命一击。”

李归猛地抬起,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或者说,他记忆中甚至不记得父亲的样子,只有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让他知道这是父亲。

“那时的我,比你更绝望,比你更想一死了之。”李往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我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守护剩下的同门?谁来守护这天下的苍生?我强忍着悲痛,接过了师父的剑,接过了剑神的名号。我用我所有的悲伤、愤怒和不甘,铸就了我的剑心。”

“剑心?”李归喃喃自语。

“是的,剑心。”李往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剑神的传承,从来不是那柄剑,也不是那些剑招,而是这颗心。一颗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能坚守本心,永不放弃,敢于直面一切黑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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