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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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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软,整个扑在地上。

“陛下,这几个都在教坊有名有籍,阮七在宫中当差已有十几年,婢每回……”

“朕问谁放他们进来的!”

领班额抵地,浑身颤抖,“是……是随驾的献乐名册。昨领牌,今验,婢亲自领的,婢有罪!”

“他们的刀,也是你亲自领进来的?”

“、仪刀,都验过。鼓笙诸器在教坊装定封载,府门验的仍是宫中封记,婢不知里……”

“把教坊管事与封载的,一同拿来。宫门昨当值的,一个不许擅离。”

领班伏地应着,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散在院中的乐工听见这话,愈发不敢动,有个抱着琵琶的,慢慢将琴放到身前,双手举开,连哭也不敢出声。

“阮七?”建明帝看向那满血汗的鼓师。

“你的名字,是阮七?”

那抬,朝御席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忽而扯开。

“我姓阮,却不叫七。”

戚今站在太傅身旁,袖还滴着血。

“他叫阮骥。”

这一次,他没有等皇帝再问。

“成末年,东宫宿卫之中有此。臣少时随先父宫,见过几回。多年未见,方才听太傅叫他,才认了出来。”

阮骥仰看他,“老国公若在,不会叫你这样绑我。”

“先父若在,必不会应你兴风作。”戚今朝堂前看了一眼,声音骤沉。“今是我儿成亲。你踩着戚家的门,杀了我儿的祖父,还有脸提他!”

阮骥眼中一滞。

建明帝却已望向阮骥被扯开的领。

那里露出半片牛纹,墨色渗进肌肤,年久,已近灰青。

他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去。“扯开。”

军士遵命,将阮骥衣领扯下。肩旧纹完整露出,旁边还有数道纵横的陈伤。另一名活见状,忽然仰起,以极重的乡音喊了一声。

阮骥应了。

两隔着几丈石阶,一呼一应,竟是旧时成军换哨的令。

李晟站在群前,手指缓缓收紧。

那些年守幽州,他同成军将士共用过这一套号令。后来朝代换了,北地仍在打仗,军中也一一改过。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会在一场婚宴上重新听到。

旁边已有年长武官变了脸。

“成军。”

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声音极低,仍叫近处的都听见了。

阮骥昂起,带着几分近乎痛快的决绝,“我们受的是成国的俸禄,没改过门庭。”

建明帝盯着他,“那便是成国的,混在朕的教坊里,吃了十几年昌国的米,今来杀朕的使臣、朕的太傅?”

“凉京,要将我家殿下卖给你。姓韦的早年踩着东宫的血站到今,谁又比谁净!”

阮骥挣起肩背,被长戟再度压下,仍喊,“今未能杀得慕容悫,是我阮骥无用。可我家殿下,岂能再落到你们手里!”

张永祥的眼睑微微一跳。

西廊下,慕容悫一手撑着残案,眼神忽然冷了。

他在听见那句卖给你的时候,已经明白,这些听到的,恐怕同自己知道的全然不同。

“你的殿下在哪?”

建明帝问。

阮骥没有看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越过皇帝,落向国公府内院处。恕天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觉得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那是达叔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

西门外忽然又起了一阵喧哗。

一名管事被军士反剪双手,推庭中。他衣襟半开,鞋也掉了一只,怀中一只窄匣被夺走,在灯下翻了个面,露出韦府的旧印。

月欢抬起。

“周叔?”

周安听见,脸色顿时灰下去,避开她的眼睛,将埋得更低。

领他的军士上前禀道,“此在西夹道欲出,问他为何不随韦府众一同留候,他说替太傅送东西。臣见他带血,问所送何物,他却拔腿要跑。”

“拿来。”

匣子奉到御前,里只有一封旧信,外套着一张新纸。

阮骥看见那信,眼睛猛然亮了,“正是他!我认得这!”

周安忽而抬,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

张永祥已走下阶来,立在皇帝身侧。

“父皇,请让儿臣……”

建明帝抬手,将他止住,目光仍在周安身上。

“你是谁的。”

周安伏下去,“才是韦府管事。”

“你家主就在这里。你要替他,往哪里送东西?”

无敢接这一句。

东廊下,几个方才还同戚今饮酒的官员,慢慢向后退了半步。脚下碎瓷轻响,有下意识去扶椅背,发现椅背上全是血,忙又把手收进袖里。

周安嘴唇动了几回。

“才……才不知会闹到这般地步。”

这句话一出,韦奕辰抬起了。

“你知道什么?”

他小心将父亲的身子放下,慢慢站起来。周安是家里的老,他父亲也曾跟在太傅身旁,连月欢幼时病着,夜里去请医者,都是这个在跑。韦奕辰望着那张看了二十余年的脸,忽然很想听他说一句,都是弄错了。

周安却往后缩了一下。

阮骥笑出了声。

“你告诉我,凉国王爷拿了名单,要在今同姓韦的出去,将殿下一并拿了。你叫我们先杀凉,再接殿下出府。如今怕了,倒说不知?”

“我没有叫你杀太傅!”周安忽然喊了出来。

这一声像迎面掀开了最后一层遮掩。韦夫身子一晃,被旁扶住;韦奕辰握刀的手青筋起,竟仍没有向前,只咬着牙,一字字问,“谁叫你同他说这些。”

周安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将军,我……”

他转了转。

太子站在皇帝身侧,不疑就在太子身后,两都在看他。周安认清了他们,忽然不再往那边看,倒朝跪在太傅身边的月欢爬了一步。

“小姐,才不是要害老爷,才……”

韦不疑从一旁冲了出来。“畜生!”

王翊早已快步上前,伸手去拦,仍迟了一步。不疑夺过旁边护卫尚未归鞘的刀,刀锋斜下,周安声音戛然而止。

月欢眼前一片红,连叫也忘了。

“住手!”

韦奕辰一把扣住儿子的腕,夺刀掷下,另一只手狠狠挥去。

那一记耳光响得极重。

不疑偏过脸,唇角立时了,眼中却仍满是血丝,猛地挣着手臂。

“他害死了祖父!爹,您也听见了!他在家里这么多年,他……”

“我叫你住手!”

韦奕辰的声音已哑。

周安倒在两脚边,手还向前伸着,指尖渐渐不动。王翊俯身探过,抬时,眼中已有了怒意。

“韦公子当着圣驾,杀了活。”

韦不疑朝他看来,“我杀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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