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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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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曾招清,你怎知自己杀的是哪一个仇?”

不疑呼吸一滞,随即便要争,被韦奕辰按住肩,硬压得跪下。

“臣管教无方,请陛下降罪。”

建明帝看着地上那个,脸色铁青。

“押到一旁。不许他再近证。”

两名羽林上前,带走不疑手中余下的刀鞘。月欢一直望着地上,直到恩泽伸手挡住她的眼,才像重新有了知觉,抓住丈夫的衣袖。

“他说的殿下,是谁?”

恩泽答不出来,她抬望他,眼里还带着求助,“是谁?”

庭中有拆开了那封旧信。

……

“自蒙戚氏相容,衣食粗足,所求不过残年……”

内侍才读两行,恕天眼前便闪过达叔的字。

从前晨起,他总见那个坐在窗边,握笔极稳,写完便搁下,转身叫他们去吃饭。恩泽的第一篇策论,是他守着写的,悠然学字偷懒,被他拿废纸翻过来重写。惠行小时候发烧,他还曾将一卷书放在膝,一边读,一边慢慢哄她睡。

那样一个,怎么会在别手里,写着自己的残年。

内侍继续往下读。

“旧事不愿复言。诸君各自保全,勿因往年恩义,重累他。此后不必再寻,亦不必再来……”

末尾没有姓名,只留一个极小的押记。

阮骥一声不发,额上汗水顺着眉骨流下。他方才还撑得极直,此刻听那信被当众读尽,肩背竟有些塌下去。

王翊向前一步。“陛下,这封信若属实,所写也是拒绝往来。须问清何时所写,不能将旧信作今行刺之令。”

“我没说殿下要我今来。”

阮骥猛地抬,像终于被这一句得开了。

“殿下受制于,处处要忍,我们便也陪着忍。这封信,我收了七年,前几才周安,叫他转呈。殿下见了,就知道是我们这些,还在等着他。若不是近得了信,知道凉要来拿,我也不会……”

“你亲眼见过他?”王翊追问。

阮骥没有回答。

“近的命令,是谁当着你的面传的?王守成本,还是这个已死的周安?”

王守成三个字落下,堂中骤然静了。

风把烧的绸幛吹得翻起,露出后一片焦黑。有嘴唇张着,像还想问这名字是谁,随即便被同伴拽住衣袖,脸色顷刻苍白。

张永祥望着王翊。

王翊却没回。

他知道这个名字迟早要在今说出,拖到满院只剩杀与谋反的喊声,再分辨已来不及。

阮骥盯着他,终于道,“不是殿下传的令。可他既不便开,我等便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卖给凉?”

王翊立刻向皇帝俯身。

“陛下,行刺之与所藏之,须分别……”

“朕听得见。”建明帝声音不高,打断了他。

“朕听见了,他没接过王守成的命令。朕也听见了,他家殿下,就在戚氏门中。”

皇帝将旧信拿到灯下,看了很久。

那些字,他并非全然陌生。

少年时,东宫里也曾有过一个文弱皇子,见年长之争论,便站在一旁,想说什么,最终又忍住。父皇那时候尚未称帝,他跟着进宫,只能远远看见。后来宫门紧闭,城里换了旗,那个皇子便再没有消息。

三十年上下的光,竟能折成这样薄薄一张纸。

建明帝慢慢抬眼。“广国公。”

戚今走下堂前,到了满院目光的中央。

“臣在。”

他的右手仍带着血,手指在袖里收了一下,又松开。那身清晨被儿子理过的礼服,已被撕去半边衣带,方才替太傅压住伤处时,也没顾得上。

“你家里,住着什么。”

“族亲、家眷、府中旧,来往名籍俱在。”

“朕不问名籍。”

建明帝将那封信递过来,内侍接着,走到戚今面前。

“朕问你,这个是谁。”

戚今垂眼。

笔迹尚在,他甚至认得几处落笔的轻重。那封当年不许任何孩子看见的辞书,终究还是在长子的婚礼上,铺到了所有眼前。

他没有接。

“陛下欲问何,请明言。”

张永祥在一旁道,“国公,事已至此,何苦仍作这般答话?王守成身在府中与否,叫一看便知。父皇念着两府旧功,才肯先问国公。”

“你让他说。”建明帝没有看太子,只望着戚今。“朕在问广国公。”

太子伏了伏身,退回原处。

院里安静得只剩灯芯开的轻响。韦太傅的遗体还停在阶前,恩泽跪在一边,月欢的嫁衣铺在另一边,手中那条牵红早拖进水里,湿了半截。

恕天往前走了一步。

戚今没有回,却先开。

“恩泽,带着弟妹。”

恩泽抬起脸,眼里湿红一片。

“爹……”

“带着。”

这一声既不重,也不容他再问。

恩泽看过父亲背影,伸手抓住恕天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

廊下又有一名老被扶了出来。

他年纪已很大,步子细碎,腰背弯着,衣裳却是净的。张永祥望见他,像才记起尚有此在,向皇帝禀道,“父皇,儿臣先前查访旧宫,寻到韩庸,原拟待婚宴以后,另请父皇处置。今之事既涉前朝,请容此辨看。”

李晟的眼神落在太子脸上,“殿下既是婚后才要禀,今何故带至府中?”

“他年纪大,所居也近。儿臣不愿此事张扬,叫在府外候着,原欲请父皇散宴后就近问几句话。”

这话说得周全,李晟仍望着他。可皇帝已经招手,他只能收住,退到戚今身侧稍后的位置。

韩庸到了阶前,伏身便哭。

“婢韩庸,叩见陛下。”

建明帝看着他满白发,半晌道,“抬。看这信。”

韩庸颤着手接过,看过两行,手便抖得越发厉害。

“是……是旧东宫的字。”

“只凭一纸,你如何认定?”

老将信转过,指向一处,“这小押,是太子从前替自己取的。婢在东宫伺候过笔墨,字可认,押也可认。”

他抬起眼,越过戚今肩,看见内院那一道尚未关拢的门,又匆忙低下。

“婢……也见过。”

恕天只觉得哥哥抓着自己的手,忽而更紧。

韩庸接下去的话,几乎已不用听了。

“春间,婢隔街见过一回。当时他正扶着平国公下车,脸上添了皱纹,身子也瘦了,可婢伺候过他十余年,认得。后来打听,只说是广国公府教读先生。婢……不敢相认。”

“达叔?”惠行的声音轻轻落在恕天身后。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忆姑娘扶着她,指尖也冷。惠行望望那老,又去看父亲,怎么也不能将方才听见的名字,同自己认识的那个放在一起。

“爹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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