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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仙门当卧底】第二十三章、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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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往往比等死的多一线生机。

至少他得搞清楚,孙伯将所有锁在这座牢笼里,究竟是想看一场狼吃羊的

好戏,还是想连狼带羊,一并吞下。

余幸俯身,信手拈起泥淖中的纸鹤。他五指收拢,劲力轻吐,纸鹤顷刻间无

声无息化作一捧飞灰,簌簌洒落。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往这潭龙潭虎里,再扎得一些了。

……

夜雾太浓,将孙伯的独门小院淹得影影绰绰。

余幸在距院门三丈处驻足,散去了一身敛息匿形的功夫。他抬手搓了搓脸颊,

从眉眼间挤出几分六神无主的惊惶与忐忑后才跌跌撞撞地抢步上前。没有直接叩

门,而是朝着院内微躬身形,扬声唤道:

「孙管事?弟子余幸,有急事求见!」

声音在雾气里传开,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他屏息凝神,准备再次开时,一道陌生的男声隔着院墙飘然而至:

「进来吧,门没锁。」

音质清冽如碎玉,却掩不住底子里中气不足的虚浮。

余幸瞳孔一缩。

这声音……绝不是孙伯。

随着话音落下,院门上森严的禁制幽光一闪而逝,自行裂开了一道缝隙。

余幸警惕地扫过门内景象,只迟疑了一瞬,便举步踏

刚过门槛,一辛烈的药气便与他撞个满怀。其中毫无木清香,唯有丹砂

的火燥与沉郁的焦苦缠斗不休。

正房大门开,灯火通明,与院外沉的药园判若两个世界。

余幸站在门,向内张望。

书案后坐的并不是那枯瘦的老朽,而是一位身着云纹青衿的年轻道

他正垂首研读一枚玉简,灯火映照下,面容白得几近透明。那身道袍本该飘

逸出尘,此刻却过分宽大,衬得肩背愈发消瘦。满身的病气,将内门弟子的气度

消磨得七七八八。

余幸的视线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短暂一顿,面上适时地浮起惊愕,随即慌忙垂

首,长揖到底:

「弟子余幸,见过这位师兄。不知……孙管事可在?」

年轻并未起身,只是缓缓将目光从玉简上挪开。那双眸子生得清冽温文,

却渊难测,宛如一积满落叶的水潭,沉淀着萧索与寂寥。

片刻后,他的嘴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原来是你。」他的声音轻远,「前些时听我爹提起,说是园子里来了个

懂事的好苗子。」

爹?

余幸心微跳。

「我名孙恒。」

年轻指了指下首的空椅:「他大约要晚些才回。你若是无事,不妨坐下喝

杯茶,稍候片刻。」

「弟子惶恐,不敢惊扰师兄清净。」余幸哪里敢坐,他缩着肩膀,脸上露出

难以启齿的赧然与焦灼,「说来惭愧,弟子照料的那几垄『紫叶兰』不知遭了什

么瘟,昨还好好的,今早叶尖却突然枯黄,根茎也有些萎缩。用了几种法子都

不见效,心中实在焦急,生怕误了花期要受责罚,这才……这才厚着脸皮来求管

事指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一株蔫耷脑的兰

孙恒那死水般沉静的目光在触及病的瞬间倏忽一亮。那光芒锐利而专注,

仿佛一柄在鞘中沉寂多年的名剑蓦然出鞘,锋芒映彻,照得一室皆明。

「拿来我看。」

余幸依言恭敬递过。

当孙恒接过兰时,他原本虚浮的霎时变得无比稳定。指尖拨弄发白的根须,

指腹抚过叶片上枯萎的脉络,动作轻柔专注,不像是在查验一株木,倒像是在

抚慰一位病中的额发。

「可惜了。」

他的指尖一顿,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那叹息里并无苛责,只有对这株

的惋惜。

「紫叶兰虽生于幽谷,喜厌光,却最是忌讳水湿淤积。这几雨连绵,

地气湿热蒸腾,你只顾着给它搭棚遮,却忘了湿气已然顺着根脉上行了。」

言罢,他信手拈起案上的笔管,在一旁的宣纸上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幅

妙的根系图。

「救它不难。回去后寻些曝晒过的赤砂土,筛细后刨开根周三寸浮土,

环绕埋下,可燥湿气。再寻一枚银针,于主茎第三节处斜刺三分,泄去其中淤

积的死水。」

他搁下笔,语气平淡却笃定:「水去则木生。通了这关窍,它便活了。」

言辞恳切,针针见血。三言两语间,便将其中的症结剖析得木三分。

余幸听得连连点,露出几分茅塞顿开之色。这并不全是演戏,对方在灵植

一道上的造诣确实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绝非这外门里的泥腿子可比。

「师兄大才!」

他再次拱手,面上满是真心实意的惊叹与敬服:「这般望形诊脉的功夫实在

令弟子心折。往也听过几位师兄指点,却从未有如此鞭辟里的道理。恕弟子

眼拙,不知师兄是在哪座仙峰修行?怎的弟子园这些时,竟从未见过师兄?」

「仙峰」二字耳,孙恒眼中那点微光轻轻一晃,接着迅速划过一丝灰暗。

他垂眸看向自己无力的双手,自嘲般地一笑:

「哪里有什么大才。」

「不过是在丹霞峰上多吃了几年云霞,多听了几节课罢了。」

「丹……丹霞峰?」余幸适时地瞪大了眼,轻吸一气,仿佛听到了什么遥

不可及的圣地:「师兄竟是内门真传?」

「真传?」

孙恒嘴角的笑意更浓,却浸着说不出的苦涩。他缓缓向后靠去,身形在椅中

显得空,如同一段失了生机的朽木。

「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坐在这儿的,不过是个数着子的废,在这不见

的院子里陪陪父亲,苟延残喘罢了。」

「师兄此言差矣。」

余幸敛去面笑意,身形一直,神色极是庄重。

「今得闻师兄教诲,胜过弟子在此园埋月余。龙游浅水,那也是龙;碎

玉蒙尘,依旧是玉。师兄身怀如此学识,又肯纡尊降贵指点我这外门弟子,这份

胸襟气度,便非常可及。纵使身在病榻,也定非池中之物。」

这话虽有三分捧杀的嫌疑,却有七分是发自肺腑的实意。

字字落在孙恒耳中,竟然好似冬里蓦然添进盆中的炭火,暖得有些烫心。

自打伤了根基,那些知晓他底细的同门要么避之不及,生怕沾了晦气;要么

眼底藏着怜悯,或是那种窥见天才陨落的隐秘快意。

已经太久,太久没像眼前这少年一般,全然无视他那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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