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彻底改变。当他迷失在这个世界，花时间理清时间洪流的些

许差错，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时，大概这个世界原本的命运也被改变了。

孙廷萧，这个世上本不该存在的，和这个本不该存在的世界，此刻正在互

相注视着彼此。

与此同时，汴州行在的宫殿处，冯淑妃所居的殿阁内，正是灯火如霞。

金兽香炉里吐出一缕缕甜暖的烟，混着葡萄酒与子肌肤间若有若无的芬芳，

在帘幕低垂的殿宇里慢慢浮，熏得心神都发软。数名乐师分列两侧，琵琶轻

挑，羯鼓低催，箫声像一线细水，从重重珠帘后婉转淌出。

赵佶斜倚在锦榻之上，手中还拈着一只玉杯，半醉未醉地望着殿中央。

冯小怜正在灯下起舞。

她今只着了一身轻罗舞衣，水红与月白叠，薄如烟雾，随着身段流转，

仿佛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在夜色里缓缓舒展。她的腰肢纤得惊，却不是弱，反而

带着一种柔软的韧劲，一折，一旋，一仰，都像是算准了要把的目光勾过去。

长袖翻飞时，雪白的小臂在烛光下一闪而过，腕骨伶仃，偏又说不出的娇艳。

最动的还是她那双脚。

她未着鞋履，一双赤足便轻轻踏在毯上。足背绷起时，线条秀长而柔润，脚

踝细得几乎一手可握；旋身落步时，十枚脚趾微微蜷起，轻轻点过地面，又倏然

收回。那动作本不算快，却偏偏因此多了几分缠绵意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的

心尖上。衣摆偶尔掠起，露出一截莹白小腿，便又很快隐轻纱之后，更叫移

不开眼。

舞到处，整个像没了骨一般，柔软地向后折去，乌发从肩流泻下来，

腰线却在那一瞬拉得笔直，胸脯微微起伏，喉颈扬起一段雪色的弧。赵佶看得连

杯中酒都忘了饮，只觉这满殿珠玉锦绣，竟都压不住她一颜色。

冯小怜旋至御前时，步子已慢了下来。

她额上带着细细汗意，眸子却比酒还湿，含笑不笑地朝赵佶盈盈一拜。长袖

垂落，香肩半掩，那子似有若无的媚态，不是轻浮，反倒像是专给帝王一看

的温柔。赵佶伸手扶她，她顺势将指尖搭在他掌中，指骨纤纤，柔若无物，却又

带着点暖意，叫一沾便不想放开。

赵佶哈哈一笑，心中快意已到了极处。

「好，好。」他将玉杯往旁边一搁，目光仍落在她脸上，「满宫黛，到底

还是妃最知朕心。」

冯小怜垂首浅笑，鬓边珠钗轻轻一晃，越发显得比花娇。她方才一舞毕，

气息尚未平稳，胸微微起伏着，连那一句「圣过奖」都说得像带着软绵绵的

钩子。

赵佶看了她片刻，终于摆了摆手。

乐声顿止。

两侧乐师、宫、近侍皆低敛声，鱼贯退下。珠帘轻响，殿门悄然合拢，

方才还热闹暧昧的殿中，顿时只剩灯烛摇红，香烟袅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起

来。

冯小怜抬眼看了赵佶一眼，似乎已知其意

，眼波流转间，半是羞怯，半是顺

从。

赵佶也不再多言，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她低低惊呼一声，赤足悬空，裙裾如水般垂落下来，一只手下意识攀住赵佶

肩，另一只手轻轻掩在胸前，脸颊已染了薄红。那双方才还在毯上轻点回旋的

玉足，此刻在空中微微并拢，足尖绷直，越发显出子肢体的纤美柔润。

赵佶抱着她，径直往后殿去了。

重帘一层层垂下，将满室灯影、酒香与春意，都隔在了那宫禁之中。

夜如水，冯小怜寝殿的房门无声开启，一浓郁的龙涎香混着男合后

的气息，被夜风卷了出来。赵佶披着一件松垮的明黄寝衣，在内侍的搀扶下迈出

了门槛。他脚下虚浮，面颊却泛着异样的红，那是方才行房过猛、兼之丹药余

热未散的缘故。

殿内，小怜玉体横陈，锦被只堪堪盖住半截大腿，露出大片赛雪的肌肤。她

慵懒地翻了个身，腰肢像水蛇般扭出一道曼妙的弧线，含糊地嘤咛了一声，连眼

皮都懒得抬起。自打圣东出亲征以来，她在这汴州行在里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杨皇后那等端着架子的中宫之主，哪里懂得这颠鸾倒凤间让男彻底忘忧的手段？

赵佶在她身上耗尽了元，却也在她这里找回了帝王本该享有的、无须设防的松

弛。

夏末夜间初凉，赵佶微微打了个寒颤，神智倒是清明了几分。他抬望着墨

色的天穹，心那子别扭劲儿又泛了上来。想当初在长安发下宏愿，说什么要

御驾亲征、振作乾坤，把太子留在长安监国，何等的气势如虹？可现如今，他实

在觉得其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杨钊在朝堂上推波助澜，杨皇后在枕边煽

风点火，太子赵桓在长安城里顺理成章地接过监国之权……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倒像是杨家兄妹合力把他这个皇帝架到了汴州这座火上，来面对河北的烂摊子。

「圣，夜露重，是否起驾回正殿歇息？」身旁的老内侍提着宫灯，弓着

腰低声问道。

赵佶摆了摆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偏殿的书房拐去。那里有一盏孤灯长明，

案上放着几封今刚到的蜡丸密奏。

书房内，烛火摇曳。赵佶在御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封来自长安的密报。那

是严嵩亲笔所书，言辞圆融老辣，滴水不漏，通篇只说太子监国以来，每召见

东宫臣属，将詹事府、左右春坊的职司梳理得井井有条，又屡屡召严嵩东宫问

对，讨教治国方略。严嵩字里行间并无半分挑拨，反而处处赞誉太子勤勉笃厚，

可越是这般圆滑得当，赵佶那双藏在浮肿眼睑后的眼睛，越是眯得狭长。

他捏着那薄薄几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太子赵桓，以往在他这个父皇眼中，分明就是个庸懦谨慎、没什么锋芒的储

君。可这一监国，倒像是静极思动，突然间开了窍。不仅能把手下的臣属安排得

明明白白，还能与严嵩这个本不该对路子的老狐狸相得益彰，打得火热。这哪里

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平庸太子？

案的烛芯了个灯花，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赵佶随手将严嵩的密奏丢进

火盆里，看着火舌舔上纸角，眉锁得更紧。

道君皇帝龙体虚浮，自是少不了丹药的助力，此时余韵烧得他喉发，两

鬓的筋突突直跳。方才在淑妃那具绵软如絮的玉体上倾泻了足足三回，畅快是

真畅快，可那子药劲儿仿佛只泄了表层的火，底子里的焦渴反倒被勾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