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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四章·一笑相倾,玉体横陈(八虏之变篇,h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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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太阳胀痛得像是要裂开。

赵佶想起白里那些倨傲的使臣,去年此时长安大朝,各部的使者可还是三

跪九叩,无敢有半点不敬,现在他们据有幽燕州郡,还要朝廷给钱给粮「劳军」,

说不得还想再割点土地。别看五个使臣有的蛮横,有的谦恭,结果不过都是要天

汉拿出好处。

赵佶并非不怒。可他怒过之后,一的寒意便从脊梁骨里渗了出来。若

五大部当真拿不到好处,不肯退出幽州,甚至挥师南下,那自己这『亲征』二字

的里子就要露出来了。安禄山造反那会儿,他好歹还坐在长安城里,隔着八百里

加急看战报,就算亲征出来,也是各路大军已经云集河北,孙廷萧扭转了局势;

如今身已在汴州,胡骑若是过了黄河,第一个被架上城的,就是他这个天子--

而明知凶险,他也没脸跑回长安。

如果以财帛换幽燕,换胡退兵,换自己体面地班师回朝。这买卖传出去不

好听,可实惠。给金银、给绢帛、甚至割让几座边城,只要能换得胡退出关外,

便不算亏,只是今天朝堂上他这么想,却不能当场开,基本的权术他怎会不懂,

越想妥协时,先装作强硬,对面才不会进一步漫天要价。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府

库还剩下的家底,盘算着该从哪个子挤出这笔『军费』,又像割似的,一笔

一笔算着该给五大部各分多少,才能让他们心满意足地拔营北去。

『召右相来议事。』赵佶几乎要脱而出,话到嘴边,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

了喉咙。

随驾来汴州的最高臣僚,右相杨钊,太子的好舅舅。每次宫,三句话不离

东宫监国如何勤勉得力,五句话便要绕着弯子暗示河北战功该归于徐世绩,再顺

便踩一脚孙廷萧的跋扈。赵佶此刻丹药烧心、痛欲裂,实在不想再听那位右相

暗藏机锋的啰嗦。杨家兄妹的把戏,他看得分明,正因为看得分明,才更觉腻烦

透顶。当年他潜邸为王,杨家玉环和他恩有加,她哥哥杨钊在他前后帮闲,如

今夫间仿佛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国舅也只是表面谄媚,内里结党营私,权

柄通天。

『罢了。』赵佶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锅底,『去,

传康王宫。』

老内侍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沉寂,只有烛芯偶尔出的灯花,噼啪作响。赵佶闭目养了养神,

听着远处更鼓响起,传来一阵沉稳恭谨的脚步声。赵构一身色常服,步履不疾

不徐地踏殿中,垂首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礼:『儿臣叩见父皇。夜蒙召,

不知父皇有何训示?』

赵佶抬起眼皮,打量着跪在下首的这个儿子。

赵构低眉顺眼,姿态无可挑剔,殿角的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让

看不真切那双眼睛里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赵佶张了张嘴,似乎想先问一句他负责事务如何,再问问对赎买幽燕的看法,

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

赵构无声落座,双手平放在膝上,静静等着。

赵佶沉吟半晌,终于问道:「九郎,朕问你。今殿上那几个胡部使者,飞

扬跋扈,索要无度,你以为……我天汉该如何回示这五部?」

赵构垂着眼帘,语速不疾不徐,像是早就将这番话在腹中过了无数遍:「回

父皇,儿臣以为,久战不利。安、史虽平,河北却已千里白骨,中原疲敝至极。

此时若再与五大部轻启战端,纵使能胜,也是惨胜,天下苍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还是以和为贵,让天下休养生息的好。」

赵佶听完,微微颔首:「不错。可这『和』字,说来容易。胡兵临城下,

便要割地称臣,如何才能和?」

赵构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一子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自然不好他们说是什么,便是什么。父皇可明示他们,我天汉绝不接受城下之

盟,他们自可回去备战。我军几位大将在河北,胡若是不愿接受我朝的条件,

真战起来也未必敌得过我们。」

「先打后谈,以战促和。九郎,你这番见识,倒不像是没经过事的闲散皇子。」

赵佶不冷不热地道。

「那么朕再问你一句--如今朝中的局面,你怎么看?」

赵构身形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躬身下去,垂得更低:「儿臣……儿臣愚

钝,平只在内苑督办些粮河工的杂务,朝堂上的大局,实在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你便说。」赵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长,

「放心说就是。今夜只有你我父子二,出你之朕之耳,不论说什么,朕

都恕你无罪。」

赵构躬身,语调平缓恭谨:「父皇圣明。儿臣以为,朝堂之上,左相严公与

右相杨公虽各有所持,党争纷纭,然究其本心,皆是老成谋国之士,忠君之忱并

无二致。太子殿下在长安监国,夙夜匪懈,正好替父皇稳住中枢,让父皇能在此

汴州心无旁骛,专注军国大事。至于军中诸将,孙廷萧、岳飞、徐世绩、郭子仪

等,皆是我天汉柱石,英武非凡,有这等物在,别说五个胡部,便是再来十个,

也断断威胁不到中原社稷。」

赵佶听着,起初还微微颔首,听到后来,嘴角浮起一抹倦怠的讥诮。他摆了

摆手,重重叹了气:「这些话,朕每在朝会上听得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了。

左右二相忠君?杨钊忠的是他杨家的权位,严嵩忠的是他严党门生故旧。太子勤

勉?朕在长安时怎不见他这般殷勤。至于那几位军……」他顿了顿,没有说下

去,只是揉着眉心,似乎连提起都觉厌烦,几位帅臣公忠体国,但各自在手下兵

将里的威望,哪个比安禄山在幽州军心中差?

「罢了,朕不想听这些虚套。九郎,你且说说,孙廷萧这段子在汴州,配

合你督办军需钱粮,办得如何?」

赵构神色不变,稍稍沉吟,才开道:「回父皇,孙将军确是大才。儿臣原

先以为他是马上杀的悍将,不想于钱粮调度、河工派役这些琐碎事务上,竟也

理得井井有条,许多盘根错节的旧账,到他手里三两天便厘清。只不过……」他

说到此处,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迟疑,眉微蹙。

「只不过什么?」赵佶睁开了眼。

「只不过,孙将军在账目上,似乎颇有些支取无度。」赵构压低声音,像在

斟酌词句,「河工每上报的役夫粮、物料损耗,数目之大,远超儿臣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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