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训练室里只剩中央空调很轻的送风声，“少夫。”她说，“危险不会先问您是否准备上战场。”

那句话说得太平静，周芷反而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薄曦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开始下一次。

那双一贯安静的眼睛落在训练垫边缘，像是越过这间亮着白灯的房间，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少爷的父母在云梦泽遇袭，袭击者来自紫色分子的一个行动支系。那时我还在见习，被编夫的内圈随行组。对方事先掌握了路线，切断通讯，又把外围护卫引开。等我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周芷没有催她，薄曦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带着枪，也受过训练。可那个比当时的我强太多。我只挡住第一下，第二下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以后，少爷的父母已经遇害。”

“阿趣当时在哪里？”，周芷轻声问。

“海军学院的远海训练舰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医院。”，薄曦停顿了一下，“我向少爷请罪。他在病床边坐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杀害他们的才该承担罪责，不要把别的罪算在自己身上。”

周芷怔住了，医院走廊里，薄曦也曾对她说过几乎一样的话————少爷受伤，是袭击者开枪造成的，不是因为少夫跑得慢。

薄曦不会把别的罪责算在您身上————原来那不是一句临时想出来的安慰，是有在很多年前，先把同一句话给了她。

“可你还是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周芷说。

“知道不是，与能不能原谅自己，是两回事。”，薄曦重新抬起眼，“我教您习武，不是认为少爷受伤是您的责任，也不是要求您有一天独自打赢持枪者。护卫、装备与应急系统仍会保护您。我只希望下一次出现意外，您至少能让自己的身体听从自己的决定。”，她重新握住周芷的手腕，“要逃时能逃，要站起来时能站起来。仅此而已。”

周芷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薄曦大概以为她还在介意，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今天到这里也可以。”

“谁说要停了？”，周芷吸足一气，重新摆好脚下的位置，“本小姐只是提前声明。你要是敢把我练到走不了路，阿趣出院一定找你算账。”

“少爷已经书面同意训练方案。”

“他还真同意了？”

薄曦伸手点亮平板，屏幕上只有厚趣昨晚发来的三句话。

【可以教。】

【她逞强的时候别顺着。】

“谁逞强了？”

薄曦关掉页面，顺手终结了这场没有胜算的争论，重新扣住她的手腕，“还有四分钟。?╒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再来。”

这一次，周芷先动脚，再转身，沿着薄曦拇指的方向猛地一抽，手腕终于脱了出来。

她用力过，身体向后晃了一下，却及时屈膝稳住，没有摔倒。

薄曦看着她，“合格。”，只有两个字。

周芷刚要得意，余光便扫到了墙上的时钟，五点零七分。

她那点刚冒出来的成就感，顿时被后面只剩十三分钟的晨间流程压了下去。

五点零七分，训练结束。

运动权限关闭的同时，塞重新膨胀，罩退回晨间封模式。

周芷连抗议都顾不上，踩着细跟往三楼赶。

大腿环已经恢复常限制，她只能在三十五厘米的步幅里把频率提到最高，一串急促而克制的跟音沿楼梯一路追上去。

周芷回到302室时已是五点十分，杨岚岚不在，显然是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下去做晨间清洁了。

十分钟，原本应该装进五分钟整理与十五分钟晨浴的内容，周芷只用两分多钟便抻平床单、叠起被子，又把枕拍回大致正确的形状。

她没时间回检查，转身就冲进浴室。

热水刚淋遍白色永贞服，三栓的自动清洗便已经占去大半时间。

她看着倒计时，连护发程序都只敢选最短档，烘尚未完成就踩着高跟长靴冲出水幕。

五点二十分，她踩着最后一声集合提示站进一楼大厅的队列。

是准时到了，发尾却还带着湿意，左脚靴跟也留下一线未的水痕。

十二名夫按寝室编号站好。

宿管仆沿方阵缓缓走过，目光逐一扫过项圈高度、发丝湿度、衣面光洁度与靴跟状态。

她在周芷面前停下，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302室晨间检查图。

“周芷，出列。”

周芷塞尚未解除，只能向前一步，低等待。

“寝具整理两项未达标：床单右下角偏移，枕面角度错误。晨间清洁两项未达标：发烘不足，左脚靴跟残留水痕。”宿管仆的声音不高，整个大厅却听得一清二楚，“专项训练不构成晨间流程延误的豁免理由。念在初犯，今不另行扣分，改为足底触觉矫正。”

周芷心里生出一不祥的预感。

“自现在起至今晚间清洁结束，长靴足底将不定时模拟羽毛拂扫。启动时间、持续时长与行进方向全部随机。矫正本身不造成伤害，若因此影响仪态，照常记录。”

宿管仆在平板上落下最后一笔，下一秒，一缕极轻的触感从周芷右脚脚后跟掠过。

它不像震动，也没有任何实际摩擦，却真得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正沿着娇的脚心缓慢打圈。

那缕痒意从足跟滑进足弓，又轻轻扫过趾根。

周芷的五枚脚趾齐齐蜷紧，膝盖也险些跟着弯下去。

她硬生生站住了，宿管仆已经走回方阵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晨仪的正常流程这才开始。

十二屈膝跪下，塞暂时收缩到只允许集体诵读的规格。

周芷挺直脊背，双手叠于小腹，跟着众背完《厚训·贞锁总训》。

那些字她早已熟得不需要过脑，声音与周围十一道声线融在一起。

最后，全体俯身，额贴地。

她不久前才学会怎样从别的掌握中抽回手腕，现在却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额前，主动向同一个请求管束。

“今也请薄氏继续对我严格管理，如有逾矩，请按《厚训》处置，不必通融。”

十二道声音整齐响起，周芷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第二次羽毛偏偏在不必通融四个字出时从左脚前掌横扫而过。

她的足弓在长靴里猛地绷紧，连尾音都轻轻颤了一下，好在没有坏整体的声音。

晨仪结束，诵读权限随之关闭。

塞重新占满腔，十二无声起身。

周芷的腰背因为早上反复受身而慢了半拍，双脚又在预防那根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羽毛。

十三点二十分，周芷的午休准时结束。

自由时段开启，塞从腔里缓缓回收，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下颌，第一感觉却不是困，而是浑身都酸，肩膀酸，腰酸，大腿也酸。

对床的杨岚岚已经坐起来，正慢条斯理地理发，“下午好，侠。”她把长发拢到肩后，目光在周芷没打采的脸和两只绷得笔直的长靴之间转了一圈，“早上先练受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