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负责卖的?”周芷问。
“前两年由我爸负责,最后一批由我和厚平处理。那时我们还没有结婚,他是杨家聘请的财务顾问。”
“所以你们真正开始熟悉,还是因为工作。”
“车祸只负责让我们
换联系方式。”杨岚岚回答,“悉尼资产退出才让我们真正认识彼此。”
她说完以后,目光在档案柜上停了几秒,刚才介绍公司时的轻快稍微淡了,“我们去露台吧。”她很快收回视线,“这里的空调太冷,你继续站下去,薄曦会认为我故意让客
感冒。”
“永贞服有恒温功能。”周芷说。
“这不影响薄氏
仆找到新的注意事项。”,三个
离开档案室时,她在门边确认了温湿度和访问记录,又把门重新锁好。
三楼露台比客房露台更大,海风从丹戎岬正面吹来,带着热带午后的湿润。
城市金融区位于视野左侧,玻璃高楼在薄云下面反
着白光;右侧则是码
与锚地,一艘艘货
沿航道慢慢改变位置。
厚若雪坐在露台另一端研究狮城公共
通。
她计划在半个月内乘坐一次跨海磁悬浮、一次沿岸高速列车、两条老式
渡和新加区仍然保留的有轨电车。
杨岚岚看了她排出的路线,提醒其中一条
渡只负责货运,厚若雪没有取消,只把“乘坐”改成了“近距离观察”。
“你们兄妹出去旅行时都喜欢碰基础设施吗?”杨岚岚问。
“我哥更喜欢军事设施。”厚若雪回答,“我只是对复杂系统怎样维持运行感兴趣。”
“本小姐只想知道哪里好玩。”周芷说,“这才是正常游客的思路。”
“所以我负责规划路线,你负责判断是否好玩。”
厚若雪完成分工以后,带着城市地图去楼顶确认方位。
露台上只剩周芷与杨岚岚,薄曦和薄心分别站在室内门边。
两位
仆距离足够远,不会参与普通
谈,也能在她们违反管理要求时及时出现。
周芷靠进藤编沙发,束腰在背部接触靠垫以后微微调整,让她能够比厚家标准坐姿再放松一些。
白色裙摆铺在膝间,外表看不见的贞
带和体内装置仍随着姿势改变留下细微的存在感。
她已经习惯这种永远无法完全忘记身体里装着什么的状态,“岚岚姐,你还想悉尼吗?”
杨岚岚把冰茶放回桌上:“想。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第一次离开父母住校、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创业和第一次认真谈恋
都发生在那里。”
“你是在狮城出生的吗?”
“我出生在新加区,十三岁时跟父母去了悉尼。杨家当时准备把澳大利亚业务变成第二个总部,我爸常年两地跑,我妈
脆带我住了过去。”
“澳大利亚东海岸现在属于
本帝国,华
对峙结束以后你回去过吗?”
“去过两次,都是商务签证。房子已经卖了,学校还在,海港大桥也没有变化。以前常去的咖啡店换了名字,老板的
儿接手以后,仍然记得我习惯喝什么。”
杨岚岚说得很平静,周芷仍然听出了一点藏得很
的遗憾。
杨家持有的仓库、分销网络与电子公司涉及港
、芯片和工业设备,不可能继续在两套互相猜疑的安全制度之间维持原状。
“你当时一定要卖吗?”
“法律上没有
拿枪
我签字,现实选择已经很少。”杨岚岚说,“东京要求关键物流企业引
本本土
东,东亚国又限制本国资本继续控制敌对领土的港
资产。保留任何一边的身份,另一边都会把我们当成潜在
报渠道。杨家可以硬撑几年,最后大概会同时失去市场、融资和经营许可。”
“所以你先卖掉了。”
“我们趁资产还能按正常价格出售时退出,把
员、客户和数据中心迁回狮城。”杨岚岚看向海上的船,“商
需要先把公司和员工保住。仓库留在那里成为一栋空楼,对任何国家都没有帮助。”
“你舍得吗?”
“不舍得。”她回答得很快,“我在最后一间办公室签字时哭了半个小时,妆全花了。厚平坐在旁边等我,等我哭完以后才把下一份合同递过来。”
“他没有安慰你?”
“他递了纸巾,还把会议向后推了一个小时,那已经是厚平很明确的安慰。”
周芷想象了一下厚平坐在文件堆中,安静等着杨岚岚哭完的画面,发现那确实很符合他的
格。
“澜桥电子也卖了吗?”
“澜桥把总部迁回新加区,出售了悉尼本地仓储与零售分销业务,核心贸易系统和大部分客户还在。公司现在可以同时与东亚国、
本帝国、大洋国和新美国做生意,只是每一笔敏感产品
易都要经过四套合规审查。”
“你不讨厌
本吗?”
“我讨厌有
用国家安全当借
,要求我把公司
给他指定的
。我也讨厌东亚国有
坐在安全办公室里,认为所有留在悉尼的华
都可能叛变。”杨岚岚转
看向她,“我对
本帝国没有简单到可以用喜欢或讨厌概括的看法。公司在东京有客户,在北海道有员工,战争时期也有
本企业想趁火打劫。”
周芷没有立刻回答,她对
本的感
更加直接,防空警报留下的记忆很难被贸易数据说服,“那你为什么愿意嫁进厚家?”周芷又问,“你以前在悉尼那么自由,自己还有公司。你第一次听见永贞服和《厚训》时,真的没有想过逃跑吗?”
“当然想过。”杨岚岚笑了一下,“我知道厚家规矩多,也知道嫁进去以后要穿永贞服。我当时认为自己参加过几十场跨国谈判,连新美国的资产审查都能应付,一套家规应该不会比那更麻烦。”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知道一条规矩和每天住在里面是两回事。”杨岚岚说道,“婚前该知道的内容,厚平都告诉了我。他没有骗我,我当时把凌晨起床、外出管理和永贞服权限当成几项可以适应的条件,没有真正经历过连续几个月都不能临时改变计划是什么感觉。”
“你后悔过吗?”
“最初几个月经常后悔。我也认真想过,自己是不是高估了适应能力。”杨岚岚看向门边的薄心,“厚平没有劝我放弃公司,我第一次要求调整外出
时,他带着我的会议记录陪我去见负责
程的长辈。薄心管得严格,也会把我抱怨里真正可以解决的部分整理出来,她通常让我把话说完,只有我准备拿
绪代替理由时,项圈才会开始收紧。”
薄心平静地说道:“夫
目前仍然偶尔使用
绪代替理由。”
“你看,她对自己的工作评价一直很稳定。”
“如果你带着现在的经验重新选择一次,还会嫁吗?”,周芷问。
杨岚岚认真考虑了几秒:“我还是会踩油门,朝他
上撞他丫的”
薄心把杨岚岚的项圈收紧了几分,好半天才重新松开…………“你就这么喜欢厚平哥?”
“他值得我做这个选择。”杨岚岚说。
周芷低
看着自己的手腕,手镯已经完全隐形,腕骨周围那圈不容忽视的束缚感仍然存在。
厚趣除夕夜递
《厚训修订议项》以后,她已经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种新生活。
她希望课程减少,希望出门容易,希望宴会上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