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黑暗中像两只受惊的鸟。
“学姐!”我也被惊醒了,连忙坐起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学姐,是我,”我握住她的手,“是小浩。你醒了,没事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但手还在发抖。
“我梦到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梦到了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老鼠,”她终于说,“我梦到了老鼠。”
“他……他死之前的眼神。”
我握紧了她的手。
“他看着我,”学姐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我,然后按下了那个按钮……他笑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学姐,替我跟小蝶说一声,哥对不起她。’”
密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学姐的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不再是恐惧——是愤怒。
是决心。
是某种比绝望更
的东西。
“小浩,”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铁板上刻出来的,“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学姐……”
“我们试过了,”我说,“报警不行,媒体不行——”
“因为我们走的是他们的路,”她打断我,“他们的法律,他们的媒体,他们的规则——在他们制定的规则里,我们永远赢不了。”
她转过
,看着床
柜上的那个金属盒子。
黑暗中,那个
掌大的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还没引
的炸弹。
我们谁都没有碰过它。
这一个月来,它一直放在那里——在地下室的时候放在我床
,逃亡的时候装在学姐的背包里,到了这间旅馆后,又被放在床
柜上。
我们把它当成了某种护身符,好像只要它在那里,我们就还有希望。
但我们也都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查颂的证词。李闻睿亲
承认罪行的录像。还有——学姐被凌辱的画面。
“老鼠给了我们另一条路,”她的声音很轻,“但走这条路的话……”
她没有说完。
她不需要说完。
我们都知道那条路意味着什么——把u盘里的内容公之于众,让所有
看到李闻睿做了什么,看到十五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看到——看到她。
看到她被
的画面,看到她被凌辱的画面,看到她在那些男
身下挣扎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旦曝光,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全天下都会看到。
她的父母会看到。她的老师会看到。她的同学会看到。那些曾经仰慕她的
,那些曾经在音乐厅里为她鼓掌的
——都会看到。
她再也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音乐
神了。
她再也不是了。
“学姐,”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确定吗?”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把那个金属盒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金属的表面冰凉而沉重,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
“我梦到了老鼠,”她的声音很轻,“他死之前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愤怒——是期待。”
“他在等我们替他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
她低下
,看着手里的盒子。
“但我一直不敢打开它,”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里面有什么……我一直在骗自己,说等伤好了再看,等安全了再看,等——”
她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只是在拖。”
“因为我害怕。”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稳。
“我怕看到那些画面。怕看到自己被……怕看到那个样子的自己。怕看到之后,就再也没办法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
她抬起
,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决心,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一个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决定跳下去。
“可是我更怕,”她说,“我更怕小蝶白死了。我更怕老鼠白死了。我更怕——”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我更怕我们这样躲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把金属盒子放在我们之间的床单上。
“小浩,”她的声音很轻,“陪我打开它。”
我看着那个盒子。
那里面装着的,是我们这一个月来一直在逃避的一切——真相、屈辱、还有她被毁灭的那个夜晚的全部记录。
我一直不敢让她面对那些。
她也一直不敢面对。
但今晚——
“我一个
不敢看,”她的声音很轻,“你陪我。”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而
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
“好,”我说,“我们一起。”
她
吸一
气,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打开了金属盒子的锁扣。
盒盖弹开。
里面是那块黑色的u盘。
一块寄托着无数冤魂血泪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