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竟然又往前凑了半分，带着清酒和少体肤特有甜腻的气息，热烘烘地在我的下颌和脖颈，说，“男我见得多了，警官。嘴上挂着仁义道德，裤裆里那点心思，藏得住吗？你刚才那副德行，可瞒不了谁。你对筱月姐是不是也这样？还是说…你面对筱月姐的时候没有面对我的时候那么‘硬气’，满足不了她，所以才憋了一肚子邪火，全撒在我这个‘小贱货’身上了？”

“黎小晚！你给我闭嘴！” 我忍无可忍，低吼出声，伸手想去推开她过分贴近的身体。

她却像一尾滑不溜秋的小鱼，轻盈地后撤半步躲开，脸上依旧是那副令火大的、悉一切般的恶意笑容。

“我闭嘴？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歪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一绺挑染成亮紫色的发尾，语气天真又残忍，“筱月姐盘靓条顺，穿上那身黑裙子，前凸后翘，走起路来那劲儿……别说男，我看了都心动。可阿彪和烂牙强是什么？两条闻到腥味就发的野狗。他们会管你是在演戏还是在执行‘伟大任务’？他们只会觉得，天降艳福，不白不。说不定这会儿……”

她拖长了声音，目光投向门外幽的走廊，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后巷的形，“已经把筱月姐和那个看着就好欺负的姐姐，堵在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墙上了。裙子往上一掀，底裤往下一扯，掏出那脏玩意儿就直接……”

她没说完，但留下的空白和脸上兴奋的表，比任何具体的描述都更让皮发麻，一寒意瞬间窜上我的脊背。

“你给我住嘴！” 我猛地扬起手，不知是想堵住她那吐露毒的嘴，还是想一耳光扇掉她脸上那令心悸的笑容。

可她像只早有预备的猫，轻巧地后跃半步，脸上的笑容反而绽得更开，那是一种糅合了少稚气与纯粹恶意的、让脊背发凉的神。

“怎么，戳到你心窝子了？慌啦？” 她绕着僵在原地的我慢悠悠踱了半步，“承认吧，警察叔叔，你心里根本就没谱。你只知道，你那位漂亮能的刑警队长老婆，现在正被两个你刚才都对付不了的垃圾搂在怀里，那只脏手，”

她刻意停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盘，“说不定正摸在她腰上，大腿上，甚至……更往里面的地方。而筱月姐呢？为了把这场戏唱完，套出你们想要的东西，说不定还得赔着笑，主动往那身臭上贴，让他们摸得更顺手，甚至…仰起脸让他们啃两？毕竟嘛，‘虎’，‘随机应变’，你们警察的教条里，总少不了‘必要的牺牲’，对不对？”

黎小晚的话轻易剖开了我勉强用“任务需要”、“战友信任”、“专业素养”糊裱起来的脆弱心理防线。是的，我没底。

万一，万一估算错误，万一那两个被欲望冲昏的杂碎不管不顾，万一筱月为了不提前露、不得不忍受超越底线的侮辱……

“看吧，” 黎小晚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像毒蛇吐信，带着丝丝扣的蛊惑，“你在这儿杵着，除了把自己急出内伤，有什么用？万一她们那边真玩脱了，出了什么事，你赶过去只能收拾残局，或者……看到些更彩的场面。这店我熟得跟自己家一样，后厨小门出去，三条岔巷，哪条是闷罐死胡同，哪条七拐八绕能上大路，哪条天一黑连野猫都不去，我门儿清。阿彪他们那种，拽‘快活’，九成九是往后巷带，又黑又静，‘办事’方便。现在摸过去，运气好，还能赶上‘现场直播’的开，或者……” 她眼波一闪，“在她们裤子被扒下来之前，当一回救美的英雄？”

最后那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我无法再忍受被困在这充满颓靡气息的房间里，对着满地狼藉进行自我折磨的等待。

“你留在这儿，黎小晚，不许走！” 我对她下达命令。

“我也要跟你去！” 黎小晚几乎是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接，一副早已料到我会屈服的模样，“我能帮上忙！这店的结构和巷子的迷宫样，只有我清楚！你一个瞎闯，走错一条岔路，或者不小心弄出动静被他们提前发现，那才叫真的完蛋！”

黎小晚仰着那张妆花了一半、却因此更显妖异生动的娃娃脸，圆睁的眼里闪烁着光芒——那是混合了寻求刺激的冒险欲、唯恐天下不的恶趣味，以及某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执拗。

她说的确是实，我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两眼一抹黑。

把她单独留下？

她若趁机溜走，或是被黎东谌手下其他撞见带走，后果同样无法承受。

带上她？

无疑是随身绑着一颗引信不明、随时可能炸开的手雷。

没有时间了。对筱月处境的忧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多拖延一秒，都是难以忍受的凌迟。

“……你跟紧我，一步不许落下，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我默许了她的跟随。

黎小晚娇笑出声，挽着我的臂膀，装模装样的说，“是，警察叔叔，我一定好好跟在你身边。”

我没功夫多费舌，急忙朝着记忆中筱月离去时的走廊拐角处疾步走去。脚步放得又轻又急。

她对“旬之味”内部的犄角旮旯果然熟稔于心，没有走向灯火通明、声隐约的前厅大门，而是垃着我拐进一条飘着鱼腥与食物腐败酸气的狭窄通廊。

两侧堆积着摞高的空酒箱和蔫掉的蔬菜筐，脚下湿滑，需得侧身才能通过。

通廊尽是一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门轴锈蚀，黎小晚却用膝盖熟练地抵住门板某个位置，脚尖一勾一顶，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泥鳅般钻了出去，我紧随其后，铁门在身后落下时发出轻响。

空气散发着城市背面的气味，腐烂菜叶与隔夜馊水沤出的酸腐，劣质烟烧尽后的焦臭，还有混着尘埃铁锈味。

我们置身于一条背街小巷，宽度仅容两三错身，地面布满湿滑的苔藓和油污，散落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与残的塑料椅架。

巷子向两端延伸到化不开的黑暗处，只有极远处巷一盏路灯，投来昏黄模糊的光，勉强勾出堆积杂物诡异的廓和墙面上大片大片街角涂鸦。

“这边。” 黎小晚扯了扯我的袖，示意左侧一条更显仄、几乎被影完全吞噬的岔道。她的动作轻车熟路，透着对这里环境的了然于心。

我反手摸了摸后腰，筱月给我配的微声手枪的硬质廓像一剂强心针，让我狂跳的心脏稍定。

我们紧贴冰凉粗糙的砖墙，将身体最大限度地融进影，屏息向前挪动，捕捉着黑暗中的异动，远处主街隐约的车流声，近处老鼠在垃圾堆里穿梭的悉索，以及…夜风送来的模糊声？

又绕过一处堆满朽烂木板和筐的拐角，那声音清晰了些。是男粗嘎的、带着醉意的调笑，夹杂着不堪耳的脏话和下流词汇。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坠，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却又强迫自己将呼吸压得更轻。

黎小晚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臂，她没说话，只是朝前方十几米外指了指。

那里是两条岔巷汇形成的一小片三角死地，堆着几个硕大无比、锈迹斑斑的墨绿色垃圾铁箱，箱体上糊着厚厚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铁箱背后，有模糊的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错。

我们闪身躲在一副倾倒的、布满蛛网的旧木质货架后面，货架上耷拉着几片烂的塑料布，堪堪遮住身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