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从货架边缘探出小半个，望了过去。

看清那一幕的瞬间，时间仿佛被粗地按下了暂停键，怒和尖锐刺痛感涌上我的脑壳。

是她们，筱月，魏汝青。还有疤脸阿彪和青皮烂牙强。

阿彪背对着我们藏身的方向，将筱月半压在污迹斑驳的砖墙上，一条粗壮的手臂撑在筱月侧的墙面，另一只手…正粗鲁地试图从筱月那件黑色连衣裙的v形领探，手指已经触到了边缘的布料。

筱月的脸微微侧向一边，避开了他吐着酒气的嘴，昏暗光线下，她脸上没有明显的表，只有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樱唇，无声隐忍着。

而在几步之外的另一个墙角，烂牙强正将魏汝青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一只手紧紧搂着魏汝青纤细的腰肢，几乎将她提离地面，另一只手则在她后背与腰间游移、揉捏。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极近，嘴里不断吐出污言秽语，带着浓重烟臭的热气在魏汝青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魏汝青双手徒劳地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整个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拼命向后仰，几乎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躲避着他的贴近。

正在这时！

就在阿彪的手指即将扯开筱月领、侵那片私密领域的那一刻！就在烂牙强咧开嘴，露出熏黄的牙齿，低试图强行攫取魏汝青嘴唇的刹那！

旁边那堆覆盖着肮脏防水布、看似寻常废弃杂物的影里，一道高大魁梧得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的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起发难！

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没有呼喝，出手凌厉，第一个目标是背对我们的阿彪。

我只看到一道模糊却充满炸力量的残影，李兼强粗壮的手臂自下而上，如同一柄抡圆的铁锤，一记毫无花巧却沉重无比的摆拳轰在阿彪毫无防护的太阳与下颌连接处！

“砰！”

一声令牙酸的闷响。

阿彪脸上邪的表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整个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颅猛地向一侧歪折，身体随之失去所有支撑，软泥般朝旁边轰然倾倒，撞在一个垃圾铁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暂无声息。

几乎是在同时，父亲的左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贴着湿滑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弹出，准地勾住了烂牙强作为支撑的那只脚的脚踝，随即，脚腕猛地向上一撩、一别。

烂牙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魏汝青身上，下盘虚浮，骤然遭此重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呃啊！”，整个便彻底失去平衡，像个笨重的麻袋，脸朝下朝着布满污水泥泞的地面狠狠拍去！

“噗通！”

沉重的倒地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烂牙强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竟无法爬起。

从起到两倒地，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三秒。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垃圾铁箱被撞击后的嗡鸣余韵，和烂牙强在地上痛苦的抽气声。

父亲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在烂牙强面门朝下、还未来得及挣扎或探手摸向腰间鼓囊之物的瞬间，他壮硕的身躯山峦般压下，右膝屈起“咚”一声，压在烂牙强背心正中的脊椎骨节上，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同时，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烂牙强两只胡挥舞的手腕，以我前所未见的力效率，猛地向背后一提、一拧。

“咔嚓！”

一连串令牙齿发冷的骨疼闷响，但父亲似乎还是留了手，没有折断烂牙强的手，但即使如此，烂牙强还是疼得惨嚎不止，无力反抗。

那个被一记重肘砸得七荤八素、瘫在垃圾箱旁的阿彪，正晃着仿佛灌满铅的脑袋，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他的手下意识地向后腰摸去——那里，衣物下凸起的形状，分明是武器的廓。

“当心！” 我的惊呼几乎要冲而出，幸好在最后一刻被咽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

但筱月的反应也极为迅疾，她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脚步迅捷如猎食的雌豹，一个净利落的垫步侧身切，左手五指如钩，扣死阿彪摸向武器的手腕命门，发力向外猛拧！

同一时间，她右臂曲起，纤薄却充满发力的小臂与肘关节，化作一柄无的铁凿，自下而上，以全身拧转发出的寸劲，击法在阿彪毫无防护的下颌骨上！更多彩

“呃——噗！”

阿彪的痛哼被砸碎在喉咙里，脑袋猛然后仰，中出血沫，摸向武器的手被筱月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魏汝青也仿佛从最初的僵硬中回过神来。

在烂牙强和阿彪被制服的瞬间，她眼神一凛，迅速矮身，动作敏捷得与之前判若两，灵巧地从两的身上各缴了一把弹簧刀回来。

从父亲李兼强起发难，到两个凶徒如同被拆解的玩具般瘫倒在地，彻底丧失战斗力，整个过程，恐怕真的只有短短几十秒。

快得让眼花，准得令窒息，狠得叫心悸。

我蜷缩在败货架的影后，看得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

这就是筱月与我的父亲李兼强联手对敌的真实模样，是老辣经验、湛技艺与冷酷决断力的完美结合，与我之前在包厢里那笨拙无力、险些失控的表现是天壤之别的对比。

阿彪被筱月用膝盖死死顶住后心，反剪双手，脸颊被迫紧贴满是垃圾的地面。

他似乎从下颌碎裂般的剧痛和脑震的眩晕中勉力找回了一丝神智，费力地扭过脖颈，浑浊充血的双眼，看向身后的袭击者。

巷那盏苟延残喘的路灯，将昏黄模糊的光，吝啬地投在李兼强蹲下身、检查烂牙强状况的侧脸上。

那微秃的顶，硬朗如岩石雕刻的颧骨与下颌线条，在微弱光线下勾勒出一个熟悉又令敬畏的身影。

阿彪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横都因震惊和怒而扭曲，以变了调声音嘶喊着，“李……李兼强？！是……是你这条‘二五仔’？！你他妈不是跟着‘蛇鱿萨’混饭吃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警察的走狗了？！”

李兼强继续检查着烂牙强的身体状况，没有回应阿彪，默不作声。

然而，筱月的反应，却比所有的预料都要更快、更烈、更不留余地。

就在阿彪中“警察的走狗”那几个肮脏字眼刚刚说出时，原本半跪着压制阿彪的筱月，蓦然直起了身体，一步便跨到阿彪面前。

昏光下，她扬起的右臂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狠狠掴了下去！

“啪——！”

一记饱含力道的响亮耳光炸阿彪脸上，回声撞在两侧墙壁。

力道之猛，打得阿彪脑袋般甩向另一边，脸颊肿起高高的红色掌印，嘴角裂，鲜血混着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剩下的所有咒骂和质问，全被这一掌硬生生扇回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带着血腥味的倒气声。

筱月轻轻喘息着，身姿挺拔如松，侧影冷冽如刃。一双眼眸沉静明澈，以执法者的绝对威严俯视着脚下如烂泥般的阿彪。

她没有说一个字，左手探连衣裙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暗褶，从中取出一根通体黝黑、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警用短棍。她拇指在棍身卡榫上一按。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