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而躁动的电弧在短棍顶端的两极间跳跃,蓝白
织的刺目电光,嘶鸣
响,将筱月紧绷如玉石的下颌线、冰冷如寒霜的眉眼,映照得纤毫毕现,也将阿彪对未知刑罚的恐惧照得一片惨白。
筱月手中那柄嘶嘶作响、吞吐着白蓝电光的金属短棍,尖端缓缓下移,几乎要抵上阿彪因恐惧而抽搐的鼻尖。
“把嘴闭上,用脑子说话。再让我听见一个脏字,我不介意让你全身的骨
,都记住这玩意儿是什么滋味。” 她略一停顿,电棍又
近了毫厘,
裂的电弧几乎要舔舐到阿彪红肿皮肤上渗出的细小血珠,“你们黎老大,难道没教过你们,落在警察手里,第一要务是保住舌
,而不是用它来找死?”
她的动作与措辞,还有近乎本能的维护姿态、那种斩钉截铁强势,共同编织成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我的父亲李兼强是她罩着的
。
侮辱他,等于在打她的脸,在挑衅她背后所代表的执法权威。
这份维护,在我看来,早已超越了普通任务搭档或同事关系的边界,透着不容他
染指的保护欲。
在这危机四伏、瞬息万变的行动现场,显得格外醒目,甚至…刺眼。
阿彪被电弧指着,半边脸颊火烧火燎地肿起,所有的狠话与咒骂都被冻结在喉咙里,只剩带着血沫子的粗重喘息。
筱月没再施舍给他多余的目光,迅速抬首,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疾速扫过周围,肮脏的垃圾堆、歪斜的
木架、远处巷
模糊的光晕、以及更
处吞噬一切的黑暗……她的目光轨迹
准而高效,最后,似乎在我们藏身的那片
木架
影方向,短暂地停滞了或许只有一两秒,紧张得我以为她发现我和黎小晚了。
幸好她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我的父亲确认烂牙强没受什么重伤后,从自己后腰摸出几束结实的塑料扎带,三两下就将烂牙强脱臼的手腕在背后狠狠
叉捆死,打了死结,又以同样利落的手法处理了阿彪。
“里
,我备了间空的,‘料亭’最里间,墙厚,僻静,能用。” 料理完了之后,父亲李兼强直起身,拍了拍手掌的脏灰,带着他那种混不吝的江湖腔调说。
虽然我很讨厌父亲说话的这个调调,但在此
此景下,却奇异地散发出磐石般的可靠感——尽管这份“可靠”源自我的生父,这个认知让我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涩意。
筱月点了下
,李兼强便如同拎两只
麻袋,一手一个,揪住阿彪和烂牙强的后衣领,将他们拖向居酒屋那扇沉重的后铁门。
筱月和魏汝青紧随其后,目光依旧警惕地梭巡着四周的
暗角落。
他们要回去居酒屋了!
我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将身体更紧地缩向冰冷
湿的砖墙。
黎小晚的反应却比我更快,她扣住我的小臂,一边又拖着我走,一边用气声着急的说,“这边,快!别当电灯泡!”
她没有选择退回我们出来时那条堆满杂物的通廊,而是贴着后巷粗糙的墙壁,猫着腰,敏捷地向另一个方向潜行。
那里有一扇嵌在墙里、几乎与污渍斑斑的墙面融为一体的窄小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更
的黑暗。
黎小晚熟门熟路地用肩膀顶开门,里面是一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通道,灰尘和腐朽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隐约还能看到堆迭的旧桌椅和清洁工具
廓,显然是居酒屋的后勤通道或储物区域。
“跟上。”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我在这迷宫般的黑暗中七拐八绕,灵巧地避开一扇门缝下透出光线的房间,最终摸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这里似乎是“旬之味”内部更
处vip区域,灯光昏暗如同烛火,脚下是高级榻榻米铺毯,两侧排列着纸门紧闭的包间,比前厅那些窄小了,却透着一
暧昧氛围。
我们刚在走廊尽
的一个凹角先藏好,沉重的拖曳声和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我从沾满污渍的清洁车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李兼强拖着两个
,筱月如影随形,三
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李兼强在一间位于走廊最
处、纸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与门牌的包间前停下,用脚尖踢开纸门,随即双臂发力,将阿彪和烂牙强像丢垃圾一样,粗
地掼了进去。
躯体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巨响。
筱月和魏汝青身形一闪,进
内屋,李兼强也紧随而
,纸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走廊重新被沉寂吞噬,只有极远处,经过层层墙壁过滤后的、居酒屋前厅的喧嚣,化作模糊不清的背景嗡鸣,更衬得此地的死寂。
“啧啧,你老爸真够劲。” 黎小晚凑在我耳边,用气声评价,温热的少
气息拂过我耳廓,“那一下肘击,还有掰手那动静,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骨
疼。为了护着你老婆,他可真是把老本都豁出去了,连道上混的脸面和‘兄弟’
分都不要了,当着面坐实自己是‘鬼’……他就不怕今晚的事漏出去,以后在黑白两道,都再没他能活的地方?”
她的话语里混杂着对纯粹
力的欣赏,以及对李兼强这种“豁出去”姿态的某种扭曲认同,最后那句话更是尖锐如锥。
我想反驳,想强调那是职责所在、是别无选择,可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
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兼强方才展现出的充满
莽气息的老辣与狠厉,以及筱月对他不容置喙的维护,此刻都化作一根根细密冰冷的针,扎进我心里最不安的角落。
黎小晚没等我缓过神,她已像只嗅到腥味的野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恶意的光芒,拉着我,踮着脚尖,鬼魅般溜到那间包间隔壁的门
。
她对这里的布局熟悉得令
心惊,手指在门框上某处一勾,那扇纸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有声
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
,她走了进去,我也只得硬着
皮跟上,反手将纸门虚掩,只留下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黑暗中,黎小晚
准地摸到包间内侧的墙壁边。
借着门缝渗
的光线,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尺寸颇大的浮世绘复制品,是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
里》仿画,墨蓝色的
涛在昏暗中翻腾,透着不祥的张力。
“我老爸的臭毛病,” 黎小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满是鄙夷,“他就好这调调。喜欢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谈‘买卖’,也喜欢…偷窥。”
她说着,伸出手,在浮世绘厚重的木质画框边缘摸索着,指尖在某处看似随意的雕花上轻轻一按、一推。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随即,那整幅画框,竟像一扇小窗般,被她向旁边平稳地滑开了少许。
画框之后,原本应是墙壁的位置,赫然露出一个约莫孩童拳
大小、边缘打磨得相对光滑的圆形孔
!
孔
的另一侧,明亮许多的光线泄漏过来,隐约可见
影晃动,甚至能听到压低的、模糊的对话声。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黎东谌竟然在自己掌控的场所,设置如此下作龌龊的偷窥孔?这简直……
“快来啊,警察叔叔,发什么呆?” 黎小晚已经急不可耐地将脸凑了上去,一只眼睛紧紧贴在孔
上,朝着隔壁张望,同时用气声催促我,语调里充满了恶意的兴奋,“再磨蹭,开场白都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