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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两派轮番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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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又连着灌进来,一比一急,把她填得满满当当。

等最后几变少变浓,他才缓了劲,喘着说:“顺道把这话也捎给大当家的,就说我一个字没忘。”

阿蛮由他含着,回过瞪他一眼,顺手拢了拢垂在根前的裹胸布。

她裹好短打,把裤腰拽正,赤脚捡回鞋,抱起刀,跑回巷角去。

腰杆照直,巡夜喽啰从水道边过,各做各事,视作寻常。

午后,风声就传开了。阿蛮送水来的时候,带了句话:“寨子里都在传,说你两都答应了。连伙房的老婶子都在问我,你到底是哪的。”

林野没当回事:“传呗。多一个传,少一个传,都一样。”

阿蛮扳着指数:“郑舵那边的说,你收了他的银子;孙舵那边的说,你把银子退回来了,是站他那边。”

林野点:“他们说得都对。两边的话,拼起来就是实话。”

阿蛮皱眉:“都对?”

林野慢慢开:“银子我收了,也退了。话我记住了,没应。两都对,两都没落准话。他们越拿不准,越不敢动我。”他一边说,一边把阿蛮搂过来,她蹲在门槛边,双足落地,由着他探进后腰揉着。

阿蛮被他揉着,还扳着指数完了话,末了点点:“……你这招,比动刀子厉害。我要是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我哪有招。”林野笑了,隔着她裤布捻了捻尖,“我就是个怕麻烦的,谁也别来烦我最好。他们不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下午,翁叔来了。他没带,就自己拄着拐杖来的,进门也不坐,站在门,看着林野。

林野正蹲在门边,守着那只陶壶,壶嘴冒着白汽。

他把滚开的水倒进碗里,又从包袱里摸出那包茶叶,捏了一撮进去。

茶香一下子就起来了。

“翁叔,坐。”林野招呼了一声,把碗里的茶倒出来半碗,晾在一边,“刚烧的水,喝一碗?”

翁叔没接这话,开就问:“寨子里都在传,说你两都收了钱。你给老夫一句实话,你收了谁的钱?”

林野端起碗,喝了一,才答:“翁叔,您也来问这个?您要是来喝茶的,我管够;您要是来问话的,我只有一句实话。”

翁叔不答,只把拐杖拄稳了:“老夫问的是,你到底站谁。”

林野端着碗:“我谁也没站,我站我这壶水。”

翁叔皱眉,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这话怎么说?”

林野指了指陶壶:“您看这壶水。谁来了我都烧,谁来了我都倒一碗。郑舵来了我烧水,孙舵来了我也烧水。你们抢你们的印,我烧我的水。哪天水烧开了,印自己就浮出来了。烧水的不站边,水才开得匀。”

翁叔被他这句话绕住了,站在原地,拐杖点着地,半晌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声音里带着琢磨:“水烧开了,印就浮出来?”

林野想了想:“我是这么想的。您要是觉得不对,那就不对。”

翁叔又问:“……那要是水烧了,印也没浮出来呢?”

林野一笑:“那我就再添一壶。”

翁叔半晌没说话,末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老夫回去琢磨琢磨。”说完,转身走了。

阿蛮抱刀立在门外,林野蹲在门边守着陶壶,不,正话纯净。

阿蛮回来的时候,带了句话:“翁叔在码边坐了一下午,谁跟他说话,他都摆摆手。有听见他念叨‘水烧开了,印就浮出来’,念叨了一下午。太阳晒得他脸都红了,他也不挪窝。”

林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念叨就念叨呗。我这说话,一向没谱。他们越当真,我越没法收场。”

阿蛮照实说:“寨子里的也都在念叨。一拨说你神机妙算,一拨说你满嘴胡柴。”

林野把笔往图上一搁:“都行。只要别来问我印在哪儿就行。问多了,我这张嘴又该惹祸了。”

落尽,寨子里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林野把图收好,塞回包袱底,系紧带子。这一天,他过得比前三天都清静。

一个老船工从棚屋门前路过。

他佝偻着背,穿一件灰布衫,肩上搭着一卷缆绳,像是刚从船上下来。

经过门时,他脚下一顿,飞快地往门槛上丢了一个东西。

丢完,他脚步不停,像只是弯腰系了系鞋带。

是一包咸菜,用荷叶包着,还带着一子酱香,闻着就知道是拿老卤腌的。

林野捡起来,追了两步:“老丈,您落下东西了!”那包咸菜在他手里沉甸甸的,还热着。

老船工也不回,丢下一句:“张账房托我带句话。水寨的老规矩,印在,在。”话说完,已经拐过巷角,不见了。

那话压得低,却一字不落地进了他耳朵。

林野握着那包咸菜,愣在原地。荷叶还是温的,带着船工手心的热乎气。咸菜的分量不轻,沉甸甸的,像是连坛子底都给他刮来了。

张账房。

张叔。

那个灰衣老,天天午后到茶肆,喝一碗三文钱的粗茶,从不赊账。

临出门那两天,他还替林野卸过门板,一块一块擦净,又去擦门楣。

他怎么会认识漕帮水寨的?

林野想了脑袋,也想不出张叔跟漕帮有什么系。

他只知道,张叔是江宁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账房先生,说话慢,走路也慢,连只都不敢杀。

林野握着咸菜包,站在门,半天没动。

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夜的凉气。

他低看看手里的荷叶包,又抬看看巷角,那老船工早没了影。

只有门槛上,还留着那包咸菜压出的一道浅印。

阿蛮抱着刀,在门站直了身子:“那你认识?”

林野摇:“……不认识。”答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声‘不认识’发虚。

他把咸菜包收进怀里,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屋里暗下来,只有桌上那只陶壶还冒着一点白汽。

他始终没有打开那包咸菜。

外的水声一下一下,像谁在远处敲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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