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后补的:“可这页后
,还有一笔批注,是我祖父写的。”
林野凑过去看。五个字,写得用力,墨都洇了纸:“沈公死得蹊跷。”
屋里静了一下。林野的心跳快了半拍:“你祖父……知道内
?”
“祖父没说过。”刘绾摇
,“他晚年提起沈公,只念叨一句话:那是他把过的
里
,最藏得住事的一个。别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这行批注,还是他过世之后,我收拾旧账才翻出来的。写这行字的年月,就在沈公死讯传来的当月。我母亲说,那夜祖父屋里的灯,亮到半夜。”
“祖父临走那年,
代我爹的话里
,有一句是:沈公的香,不能断。”刘绾补了一句。
“他们到底什么
?”林野问。
“谁也不知道。”她摊了摊手,“祖父不说,沈公也不说。两个闷葫芦,坐在一处喝一盏茶,就是
了。”
林野心里一动:“那这位沈茶官,跟天机残卷有什么关系?”
刘绾一愣,随即摇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没落,门外有
接了一句:“沈公那个
,藏得住事,也藏得住话。”
林野转
,门
站着茶行的老伙计。
五十来岁,在茶行
了三十多年,从前跟着刘绾的祖父跑过腿。
他端着一壶热茶进来,给两
各倒了一碗,又看了看桌上那只杯子,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老朽年轻时,见过沈公几面。”
“您见过他?”林野来了
神。
老伙计把茶壶放下:“沈公生前,最
说一句话。”他慢悠悠地接上,“天机不可尽算,茶道可以常饮。”
林野猛地抬
:“天机?”
老伙计点
:“沈公是宫里管茶的官,官不大,位子要紧。他面白清瘦,一双手常年泡在茶汤里,指尖都带着茶色。
前
后,话都少,宫里
背地里叫他闷葫芦。可就是这么个闷葫芦,给先帝供了二十年的茶,先帝信他。”
“他跟你们茶行有旧?”
“有旧。”老伙计说,“一年到
,他总要来茶行两三回,每回来,就在这间账房里坐一盏茶的工夫,跟老东家说几句闲话。这只杯子的账,就是那时候记下的。他走的
一年,还来过一回,坐了很久,走的时候说,往后怕是喝不上老东家的茶了。老东家当时只当他说笑。”
林野听着,手没停,搂着刘绾,指
在她腰上揉着。
刘绾由他揉着,正话照听。
老伙计说完,又看了看两
搂在一处的样子,只当寻常,端着茶壶退了出去。
他一出门,刘绾才松了
气,压着嗓子:“你、你这手……老伙计还在呢……”
“老伙计看的是茶。”林野由她坐着,又揉了一把,“不看咱俩。”
“……”刘绾由他揉着,脸上红着,声音都软了,“你、你也不怕他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林野低
,在她耳边说,“看出来我搂着账房姑娘?他又不是
一回见。”
“……你。”刘绾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气,由他搂着,却也没躲。
“他喝茶是个什么样子?”林野问。
老伙计想了想:“沈公喝茶,不像旁
那么急。他端起碗,先闻,再看,最后才抿一
。有一回老东家问他,这茶好在哪里。他说,好在不急。”
“后来呢?”
“后来就传来他
毙的消息。”老伙计的声音低下来,“老东家听到信儿,在账房里坐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他把这一页账单独抽出来,压在箱底。沈公的家眷后来散了,宫里也再没
提他。也就是老东家念旧,逢年过节,还给他烧一炷香。”
这一段正事对话,搂抱不中断、抽
放缓到轻磨。她说正事他用正事话应,骚话只在间隙
一句:“你祖父这笔字,写得稳。”
“嗯……”刘绾由他磨着,声音发颤,正话却一句不岔,“祖父的账……一笔是一笔……”她喘了
气,又补了一句,“你、你轻些磨……我记不清了……”
“轻些。”林野由她坐着,放缓了动作,“你记你的,我磨我的。”
“……”刘绾由他磨着,把老伙计的话听完,才喘匀了气。
她低
,看了看被他揉皱的衣摆,又看了看他,声音还带着喘:“你……你这
……正事说着说着,手就往里伸……”
“手往里伸,不耽误正事。”林野由她坐着,“你方才报的账,一个数都没错。”
“那是……”刘绾被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热,“那是我的本事。”她说着,由他搂着,把最后一页账抄完,才放下笔。
林野低
看着那只杯子,半晌没说话。
杯子在宫外,账上却只有订制的记录,没有取走的记录。
也就是说,这杯子当年根本没进宫,或者,进宫之前,就被留在了宫外。
“那杯子是怎么出宫的?”他问。
“账上没写。”刘绾接话,“我祖父的账,出了名的严实,只记经手,不记缘由。杯子在宫外,账本上没
代。不过……”她顿了顿,“去年有个老客,拿过一只同款的壶来问价,壶底也是这个款识。说是祖传的。”
“壶呢?”
“我没收。”她摇了摇
,“那老客也没再露过面。如今想来,那只壶,怕是跟这只杯子,出自同一双手。”
林野又问老伙计:“沈公订的东西,都是自己来取?”
“是。”老伙计说,“沈公有规矩,订的东西,从来不假手他
,都是亲自来取。”
“那这只杯子呢?”
老伙计看了看那只杯子,摇
:“这只杯子,是
一回,没来取。”
林野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订了杯子,不来取,
就没了。这杯子从订下的那天起,就是个没接住的东西。
林野把杯子重新裹好,揣回怀里。
刘绾看着他,忽然开
:“我劝你一句,这杯子的事,到这儿就算完了。查活
,顶多挨一顿打;查死
,那是惹鬼上身。”
“我又没说查。”林野拍拍衣襟,“我就是好奇,这杯子值几个钱。”
刘绾哼了一声:“要是没这段来历,值三十两。有了这段来历,无价。无价的东西,没
敢收,也没
敢卖。你揣着它,跟揣着块火炭一样。”
“那你还让我拿走。”
“你自己要拿的。”刘绾把账本一合,“这趟账,怎么算?”林野答:“你开价。”
“免了。”刘绾摆摆手,“翻了三天账,翻得我眼睛发花。回
你请我吃碗馄饨,要西街那家的,多加香菜。”
“行,记着。”
刘绾忽然又问:“这杯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野顿了一顿:“一个朋友托我问的。”
刘绾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没追问。
她的规矩,跟她祖父一样,只记经手,不记缘由。
她送他到账房门
,把他搂在门框上揉了揉腰
,照常说\''''明儿还来\'''',脚上照走。
出了茶行,阿蛮迎上来:“先生,找到了?”
“找到了。”林野的声音发沉,“找到个死
。”
阿蛮愣了一下,没再问。两
出了巷子往回走,
已经偏西,把影子拉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