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声音里压着火：“龙师弟，虽非同脉，景飞也算是你师兄，你在苍衍门下修行多年，如今同门师兄命垂危，陆师叔炼制的仙药，你却为了一己之私不愿出？”

“一己之私？”龙啸把那瓷瓶在指间转了个圈，“萧师姐，你这话说的不对，百蛇是我师娘炼制的不假，但其原料可是我拼了半条命在毒蛇窝里蹲了三天才弄到手，而后才给师娘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凭什么？”

萧真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起伏了几下，忽然觉得一燥意从小腹处漫上来，腿根处有些发软。她不动声色地并了并腿。

“那你想怎样？”萧真儿的声音冷下来。

龙啸上下打量着萧真儿，伸手摸了摸下，道：“这样罢，萧师姐，我给你一处地址，你到此处陪我几，我便将药给你，如何？”

萧真儿一向子率直，哪里受得了这等挟恩图报的做派，当即柳眉倒竖，张便骂：“龙啸！你——你这趁之危的混账！景飞好歹是你同门师兄，你竟拿他的命做起买卖来了？我原当你只是子粗些，没想到心也这般黑！”

她骂得又急又快，那张因连燥意而薄红的脸颊此刻更是涨得通红，一双杏目圆睁，恨不得在龙啸脸上剜出两个来。

龙啸也不恼，只懒洋洋地靠在床，将那瓷瓶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圈，一副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正僵持间，竹帘一掀，宁清迈步走了进来。

“真儿。”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沉稳，“这百蛇的原料，确是龙师侄拼了命在毒蛇窝里蹲了三才得来的。他珍惜也是有可原。你且听他把话说完。”

萧真儿转看向宁清，想说什么，却被宁清一个安抚的眼神压了回去。她蹙着眉，胸那火气在宁清温言软语的安抚下勉强压下去了几分。

宁清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龙啸脸上。那一眼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嗔怪，又像是纵容。

龙啸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随即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两指夹着递向萧真儿。

“萧师姐，”他的语气比方才正经了些，可那正经底下仍压着一层薄薄的玩味，“你若想好了，明晚间，便来此处寻我。地址写在纸上，离苍衍不远，出了盆地往东南走，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萧真儿盯着那张纸条，像盯着一条盘在路中央的毒蛇。

她咬着唇，沉默了好几息，终究还是伸手一把将纸条夺了过来，攥在掌心里，力道大得纸边都皱了起来。

“龙啸，”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最好说话算话。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

“萧师姐放心。”龙啸打断她，笑意敛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懒散，“几便够，之后我一定将百蛇双手奉上。”

萧真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着纸条转身便走，裙摆带风，脚步又快又急，水蓝色的身影在门一晃便不见了。

宁清却没有立刻跟出去。

她偏过来看了龙啸一眼，那双被欲浸润得愈发娇媚的眼眸里，嗔意与笑意搅在一处，眼波流转间，朝龙啸抛了个又软又媚的眼风过去——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小冤家，倒是会拿捏。

龙啸被她这一眼看得心一，还没来得及回什么，宁清已经转过身去，施施然追着萧真儿的脚步出了门。

龙啸独自靠在床，看了看床褥上那一片狼藉的湿痕，想起方才凌逸走时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再想想萧真儿方才那副又气又急、偏又不得不低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慢慢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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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罗谷藏在苍衍盆地东南一处不起眼的坳里，外看不过是两山夹峙间一道窄缝，荆棘横生，连猎户都懒得往里探。

可穿过那道窄缝，眼前豁然开朗——谷中暖雾氤氲，地气极旺，四面山壁上遍生着丛丛银白色叶片的罗烟木，风一过便沙沙地翻出银，衬着谷底一眼碧绿的灵泉，倒有几分神仙府的清幽。

萧真儿是照着那张纸条上的路线寻来的，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把龙啸骂了不下百遍。

可等她真站到“伏凤院”的院门前时，那点火气忽然被一说不清的紧张盖了过去。

院墙是青砖砌的，墙爬满了开小紫花的藤蔓，正门两扇黑漆木门虚掩着，门环上铸着一对衔环的凤，雕工细。

她推门进去，先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一间极宽敞的大房舍，门上悬着一块匾，写着“银芳阁”三个字。

萧真儿在门槛外站了片刻，吸一气，抬脚迈了进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脚下的触感先就不对。

她低一看，整间屋子的地面竟铺满了白狐皮毛，厚厚一层，踩上去柔软得像是陷进了什么活物的怀里。

那皮毛打理得雪白蓬松，没有杂色，泛着暖融绒光。

正对着门立着一架大屏风，紫檀边框，绢面上画着工笔春宫。

萧真儿的目光撞上去便弹开了，可弹开之后又不由自主地回去——那屏风上的画是分格的，像在讲一个荒唐至极的故事。

最右一幅画的是个梳双马尾的子跪趴在榻上，身后一个年轻男子攥着她的发辫正从后面进去，画工极细，连那子脸上的泪痕与嘴角的涎水都勾得清清楚楚。

往左一幅，换了个子，这回是趴在地上，那年轻男子跨坐在她背上，一手拍着她的，那子仰着脸，神里竟看不出多少痛苦，反倒有种被驯服后的温顺。

萧真儿赶紧把目光从屏风上移开，胸却已经突突地跳了起来。

屏风左侧立着一具三角高木架，架上搁着一只青瓷大盆，盆里种着一株半高的花树，枝缀满了色的重瓣花朵，开得泼泼洒洒。

那花香很是浓郁，甜腻腻地就往鼻子里钻，萧真儿只闻了两便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小腹处隐隐有些发痒。

花盆旁边搁着一只铜香炉，炉身铸成男合的姿势，孔里正袅袅地冒出几缕青烟。

屏风右侧是一排格子架，格子架正当中那一大格空着，只摆了一尊木雕，刻的是男盘腿缠的姿态——男子坐在底下，子跨坐在他腰间，双腿缠着他的腰，两私处严丝合缝地嵌在一处，雕工活灵活现。

萧真儿看了一眼便觉得嗓子发，赶紧去看别的格子。

可别的格子里全是些瓶瓶罐罐，贴着红纸签，上写着“暖油”“合欢散”“玉津”“锁阳膏”之类的名目，不必细想也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绕过屏风，当中一张圆床，大得能睡下十个还有余。

床四周立着四张平齐床沿的楠木小桌，桌上摆着更多瓶罐，还有几碟子切好的瓜果蜜饯，像是备着给事后润用的。

床上的枕摞了七八个玉枕，有长条的、圆鼓的、带凹槽的，形状各异，其功能令想非非。

大床旁边立着一座雕花高柜，柜门上雕的又是春宫，这回雕的是男在浴桶里扑腾的光景。

柜子分了三层，最上那层摆着一排稀奇古怪的物事——有做成狗尾形状的塞，有通体光滑的玉势，还有一柄通体以钢打造、形状与男子阳物一模一样的假具，茎身上的青筋都錾刻得一丝不苟，底端还嵌着颗翠绿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