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他说。
舍友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现在感兴趣了。”
他走过去,从桌上拿了一张报名表。林冉抬起
,看到了他。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报名写生社。”
“你也喜欢画画?”
“不会画。但想学。”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旁边有
喊“同学,填完了吗”,陈慕低下
刷刷刷地填完了表,
上去。
他填到“联系电话”那一栏的时候,林冉刚好也在填。
两个
的手肘碰了一下,她缩了一下,他没有缩。
她也没有再缩。
回宿舍的路上,舍友问他“你是不是认识那个
生”。
他说“认识”。
舍友问“什么关系”,他说“同学”。
舍友说“骗谁呢,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
不一样”。
他不说话了。
陈慕不知道的是,林冉报名写生社也没有提前告诉他。
她只是路过那个帐篷的时候,看到海报上写着“周末外出写生”,觉得应该会好玩,就拿了一张报名表。
她不知道他也会来,她只是想周末出去走走。
但当她在帐篷后面抬起
,看到他从
群里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拿起那张报名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个社团,是她在等他的时候,他也在走向她。
第一次写生活动在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
地点在南京郊外的一个古镇,小桥流水,青石板路,白墙黛瓦。
社长说“大家自由活动,选一个角度画,两个小时后来这里集合”。
陈慕背着画板,扛着折叠椅,在古镇里走。
他走到一座石桥下面,河岸边有一棵老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
他在那里支起了椅子,坐下来,打开画板,对着那棵柳树发呆了很久。
他不知道画什么。
他不会画画,他报这个社团只是想周末能出来走走。
他看着那棵柳树,柳条在风中轻轻摆着,河水在桥下慢慢地流。
他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你也选了这里?”
他转过
。林冉站在他身后,背着画板,手里提着一把折叠椅。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嗯,”他说,“这里安静。”
她把椅子支在他旁边,两个
并排坐着,面对着河,面对着那棵柳树。
阳光从柳条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地上,碎碎的,亮亮的。
她打开画板,开始画。
他看着她画。
“你怎么不画?”她问。
“不会。”
“你不是说想学吗?”
“想学,还没学会。”
她看了他一眼,把画笔递给他。“先帮我涂这一片,绿色的。”
他接过画笔,在画纸上那棵柳树的树冠位置涂了一大片绿色。
涂得不匀,有的地方
有的地方浅,她看了看,说“挺好的”。
他看了她画的,树
画得很细,枝条画得很软,河面上还画了几道细细的波纹,像是风刚吹过。
“你学过?”他问。
“小时候学过几年,”她说,“后来不学了。”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想画了。总觉得画画是在等一个
,我也不知道等谁,画着画着就烦了。”
他看着她,她低下
继续画。阳光落在她握着画笔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
“你现在还烦吗?”他问。
她想了想。“不烦了。”
“为什么?”
她抬起
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没有说“因为你在这里”。
她觉得这句话太像表白了,她不想吓到他。
他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上辈子她一定等过一个
,等了一辈子,等到再也不愿意等了。
这辈子,她不想等了。
她想直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画笔递给他,让他帮她涂那片绿色。
那片绿色不是什么好看的绿色,涂得不匀,但那是他涂的。
够了。
回学校的大
上,他们坐在一起。
车在高速上开着,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她靠窗,他坐她旁边。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她的
慢慢地歪过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动。他不敢动。
车里很安静,有
在睡觉,有
在看手机,有
在低声聊天。
他听着她的呼吸,很轻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他从上铺的床板到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从食堂二楼的餐桌到那棵柳树下的折叠椅,从开学典礼上隔着几千个
的对视到此刻她的
靠在他肩上。
他走了很多步,每一步都是他主动的——主动看向她,主动坐到她对面,主动走到帐篷前面拿起那张报名表,主动在她旁边支起折叠椅。
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大
车开进了南京市区。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光落在她脸上,亮的时候能看到她睫毛的
影,暗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她还在睡。
他没有叫她。
他低
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睡得很安心、知道旁边有
、不用怕被
丢下的弧度。
那个弧度他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
的脸上。他不记得那个
是谁,他只知道,他欠那个
一个肩膀。那辈子没给,这辈子补上。
大
车停在了学校门
。
车上的
开始收拾东西往下走。
林冉醒了,她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说了“到了?”他说“到了”。
她站起来,拿画板。
他帮她拿。
“刚才……”她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我刚才是不是靠在你肩上了”,还是想说“谢谢”,还是想说“你别多想”。
她什么都没说。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
行道上。
她的影子前面,他的影子在后面,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是她把他的影子踩住了。
她回
看他,他也在看她。
他们走到了宿舍楼下。她停下来。
“陈慕。”
“嗯。”
“下周还去吗?”
“去。”
她笑了,转身上楼。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又亮了。她的脚步声在空
的楼道里回响着,一下一下的,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个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