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回溯林宇昨夜离开新闻社后的关联画面。”

光幕里的信息点开始重组。

一开始很模糊。

像被雨水打湿的影像。

几秒后，画面逐渐清晰。

我看见了那条校外小路。

看见林宇低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唐雨晴发来的消息停在上面。

然后三个出现。

一个黑外套。

一个鸭舌帽。

一个手里夹着烟。

林宇明显想走。

鸭舌帽从侧面挡住他。

手机落地。

屏幕碎裂。

林宇被踹得撞到墙边。

电脑包掉在地上。

眼镜歪掉。

那束小雏菊从包里露出来。

拳脚落下的时候，画面没有声音。

可我好像还是听见了那种闷响。

林宇护着。

有扭住他的左臂，用力往墙边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拳一点点握紧。

指甲压进掌心。

星韵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画面继续。

三个离开后，其中一个黑外套绕进小巷，拿出手机打电话。

画面一层层往前追溯。

下一秒，我看见了顾承泽。

学校外那条路边。

黑色轿车。

后排。

他拿着手机，脸上没有昨晚社团楼下那种温和笑意。

只有冷。

“让他长点记。”

画面里的顾承泽声音被还原得不算清晰，但足够听见。

“别太过。”

“钱之后转你。”

我盯着光幕。

很久没有说话。

星韵收回手，光幕停在顾承泽那张脸上。

她说：“是顾承泽。”

这一次，她没用复杂句式。

我慢慢呼出一气。

“好。”

这一个“好”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冷。

因为真相确认的一瞬间，我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怒。

怒意当然还在。

但它被压下去了。

压成了一块很硬的东西，卡在胸。

我看着光幕：“这个能拿给警察吗？”

星韵：“不建议。”

“因为解释不了来源？”

“是。”

她看着那层光幕，语气平静：“这种回溯不符合当前证据链。”

“公开它，会引发更大问题。”

我沉默。

真相就在我眼前。

林宇怎么被打。

谁动手。

谁指使。

每一步都清楚。

可它不能直接用。

这感觉很荒唐。

就像你站在一扇玻璃门后，看见凶手擦着刀走过去，却不能告诉别自己为什么看见了。

因为一旦说出，问题就会变成：你为什么能站在那扇门后？

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一件事。

知道真相，和解决问题，是两回事。

我问：“那怎么办？”

星韵说：“把它变成他们能承认、别能理解的证据。”

我盯着画面里那个黑外套。

“那就找这个。”

星韵：“他现在在南川大学西门外。”

我看向她。

“现在？”

“嗯。”

“你能实时看见？”

“可以。”

我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这不是恐惧。

更像是某种后知后觉的震撼。

星韵平时站在我家客厅，认真学习怎么用筷子、怎么坐公、怎么不在普通面前说危险词。

但她终究不是普通孩。

她来自高等文明。

她说“可以”的时候，意思往往不是“我可以试试”。

而是“这件事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我低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把拳慢慢松开。

“走。”

“你准备做什么？”

“让他说出来。”

星韵看着我。

“你准备使用心理压迫？”

“说得这么难听。”

“那是什么？”

“南川大学生朴素谈判技巧。”

“根据现有样本，你的谈判技巧包含威胁成分。”

“别拆穿。”

我回到病房门的时候，周明远正靠墙站着，脸色还是很差。

李浩然看了我一眼。

“有办法？”

我没有直接说星韵看到的东西。

只是说：“我问到了一个。”

周明远立刻直起身。

“谁？”

“可能见过昨晚那几个。”

周明远明显不信。

“你刚出去几分钟就问到了？”

我看着他：“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周明远还想追问，被李浩然拦了一下。

李浩然看着我，沉默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他点。

“那走。”

周明远咬牙：“我也去。”

我看着他。

“你可以去，但不能动手。”

“凭什么？”

“凭你现在一动手，顾承泽就有机会把事搅浑。”

周明远死死咬着牙。

“行。”

星韵实时看着那个黑外套的位置。

当然，她不能当着周明远和李浩然的面说“目标正在南川大学西门外吃”。

所以我只能装作一边低看手机，一边“根据朋友发来的线索”找路。

周明远一路看我，眼神越来越狐疑。

但他没问。

李浩然也没问。

他们都不是傻子。

但这时候，他们选择相信我。

我们在南川大学西门外一条小巷旁找到那个黑外套的时候，他正蹲在早餐摊边抽烟。

手边放着一碗没吃完的。

他看见我们，先是皱眉。

“你们谁啊？”

我走到他面前。

“林宇。”

他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

但够了。

“谁？”他装傻。

“南川大学，林宇。昨晚校外小路，左臂骨折。”

黑外套的表微微变了。

“你有病吧？我不认识。”

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