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发布邮;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最╜新↑网?址∷ WWw.01BZ.cc来了。

爷爷送她到院门就走了，说中午再来接。

三摩托的引擎声在巷灭了，她推开院门进来。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衣，料子是的确良的，洗了很多次，领有点泛白了。

发烫了卷，卷得不高，贴在皮上，发根是白的。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自己蒸的馒。

塑料袋在她走路的时候蹭着裤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客厅。

外婆坐在沙发上，腿上搭了一条薄毯子。

收音机开着。

评书。

说书的声音慢悠悠的。

她走过去弯腰叫了一声“妈”。

外婆抬看了看她。

点了点。

两个没有拥抱。

没有拉手。

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老看老是这么看的。

不用说话，脸上有什么都读完了。

妈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

“还没吃吧。”接过粥。坐下了。吹了吹。喝了一。粥不烫了。她用嘴唇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喝了一大。她的嘴唇薄，喝粥的时候嘴抿成一条线，然后微微张开把粥吸进去。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我在旁边看着。

她喝粥的速度不快。

一勺。

嚼一嚼。

再来一勺。

碗里的粥慢慢少了下去。

她喝了半碗停了一下。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手背上也有斑。

褐色的。

比妈的多。

大的有黄豆大。

小的芝麻大。

有的连成一片了。

老了皮肤自己长出来的。

能淡掉妈手上的斑。

能不能淡掉她的？

她的身体比我妈的更老。更多彩

需要的时间更长。

一碗够了。但她已经开始喝了。

她喝完了一碗。

把碗放在茶几上。

碗底在玻璃面上磕出轻轻的一声。

她用手背又擦了擦嘴角。

抬看了妈一眼。

没说什么。

妈坐在她对面。

隔着一张茶几。

晨光从纱窗漏进来，照在两个中间的茶几玻璃上。

玻璃面上有水的印子和手指的纹。

“馒趁热吃。”说。

妈拿了一个馒。

掰开。

馒的断面冒着白汽。

蒸得发起来了。

面是白的。

里面是松的。

蜂窝状的孔在断面上一排一排的。

妈把一半递给我。

我接过来咬了一。

馒是甜的。

面本身的甜。

嚼久了在舌上化开。

掰了半个馒。拿在手里没吃。她看着妈。看了好一会儿。

“气色好。”她说。声音不大。更像在说给自己听。

妈没有回答。她把馒蘸了一下粥。咬了一。嚼了嚼。

从沙发上站起来。

拿着她那半个馒走到外婆旁边坐下。

两个老坐在一起。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一个七十多一个快八十。

在八月的晨光里。

收音机里的评书说到了什么将军。

她们两个听着。

谁也不说话。

只是偶尔咬一馒。

嚼。

听评书。

窗外的蝉一阵一阵地叫。

风扇在转。

她们不说话是因为没什么可说的。

每天都是菜价。『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天气。

谁家孩子结婚了。

谁家老走了。

今天没有什么新闻。

但她们坐在那里的样子本身就是新闻。

两个快八十岁的在一个八月的上午靠在一起听评书。

她们的粥碗都空了。

馒的碎屑掉在她们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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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爷爷的三摩托在巷响了。引擎是单缸的。突突突。然后熄了火。

站起来。把膝盖上的馒屑拍掉。走到门。又回看了一眼妈。

“如筠，你过来。”

妈走过去。

伸手摸了一下妈的脸颊。

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节粗。

关节突出来像树上的瘤。

皮肤薄得透出底下的紫血管。

血管壁本身已经薄了，紫色的血从里面透出来。

她的拇指在妈颧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食指。

然后整个手掌。

她的手整个贴在妈的脸颊上。

妈的脸颊在她指腹下面。

紧的。

滑的。

不是她记得的那个触感了。

她的手掌在妈脸上贴了五秒。

十秒。

手指在颧骨上慢慢张开又合拢。

像在揉一张新皮子。

妈的脸在她掌心里是热的。

比以前热。

体温从皮肤下面蒸上来，透过那一层紧的，烫着她的掌心。

三年前。

她上一次这样摸妈的脸。

那时候妈的脸颊是软的。

手指按下去能陷进去一小块。

松开以后会慢慢弹回来。

现在按不下去了。

下面是骨。

骨的形状顶在皮肤下面，隔着那一层能完整地摸到颧骨的弧。

从眼眶下缘往外往上。

一个半圆。

硬的。

她的手指沿着这个弧慢慢走了一遍。

从颧骨走到太阳。

走到下颌。

走到下颌角。

走到下尖。

每一段路都比以前硬了。

每一段路下面的都比以前少了。

她的拇指在妈的下唇旁边停了一下。

嘴唇的边缘。

那一条线。

以前是模糊的。

嘴唇和周围的皮肤之间没有清楚的界限。

现在清楚了。

嘴唇的廓收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