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了那道印子——斜斜的,从肚脐往下。
她在黑暗里低
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她的肚子被撑得隆起来。
那道形状。
她已经看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看。
她的手放在上面。
停了一拍。
确认我在里面、她还在、这栋房子还在、明天早上粥还会煮。
她没让我快。
她让节奏慢下来。
她的手在腰上按着我的手。
压着节奏。
她往前送。
我自己动不了。
只有她往后。
我才进来。
我在等。
她的后背贴在我胸
上。
她的身体在说:今天我来定。
每一次推进她的小腹都鼓起一瞬。
每一次退出——空了。
然后又满了。
她没出声。
但她伸手放在我手背上。
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
她的手指扣进我的指缝里。
她到了。
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腿根内侧的肌
在跳,
从
处往外推又在往里吸。
但她没有闭眼。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帘上的月光。
月光移动了一格。
两格。
她没有松开我的手。
从
上翻过来——面对面。
她低下
看着我们中间——
从她
退出来。
湿透了。
茎身上全是她的水。
她扶着
重新往下坐——
碰到
。
她出了一
气。
她自己往下压。
裹着
往下滑——这次是她自己
自己。
她的
子在我面前晃——沉甸甸的,比以前更饱满了。
我伸手托住,掌心里一整个重量。
她的
在我掌心里是硬的。
她骑着我,月光在她脸上,她看着我,没有躲。
了几下她的嘴微微张开。
又
了几下她到了第二次——
从
处绞上来,整根
都被裹着往里吸。
我的睾丸往上升——贴着会
,缩成一团。
横膈膜锁了一拍,后腰的肌
从尾椎往上一整片绷紧了。
我知道要去了。
她也知道要去了——她在上面停了一下,往下沉,坐到底。
然后我
在她里面。
她的小腹收了一下——
从
顶端一直灌到子宫底,灌满以后再往回溢。
她
含着茎根没有松开,
从茎身和
之间的缝隙里慢慢往外挤,一滴一滴的,滴在我小腹上,温的。
月光照在她大腿内侧那道白的上。
她看着那道光。
“他走了。”她说。声音平的。“我们安全了。但安全。不是对的事。”
她没有再说话。
她蜷在我怀里。
被子盖到肩膀。
她睡着了。
呼吸均匀的,没有梦。
她睡着以后我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月光从窗帘漏进来她后颈上,白的。
她的脖子在月光里很软。
我抱着她很久没有动。
然后我也睡了。
月光在窗帘上移了一格。然后又移了一格。房间里暗了又亮。爸走了。但秘密还在。
秘密还会继续。但已经不是原来的秘密了。
那天晚上妈从我的房间出来以后——
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有擦——她去了卫生间。
门关着。
水龙
没有开。
我站在走廊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响。
很轻。
然后是纸盒打开的声音。
验孕
。
她在隔间里等了那几分钟。
我在走廊里站了那几分钟。
抽水马桶冲了。
门开了。
她从里面走出来。
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经过我的时候把那根塑料
放在了我手里——她放进来的。
身上有一道蓝色的线。
只有一道。
她把我的手合上了——手指包在我的手指外面,凉的,刚从冷水管下面冲过。
“还没有。”她说。声音很平。但我看到她肩膀落下去的那一下——沉。是在“还没有”这三个字里同时装进了宽慰和失望。
她走过去了。
我低
看着手里的验孕
。
蓝色的线在水汽里洇开了一点。
还没有。
但明天呢。
后天呢。
粥还在煮。
每天早上我还在往里面加。
迟早有一天——会是两道。
我把验孕
包好。
放进
袋。
袋里还有最后一张旧报纸——二零零四年七月十六号的。
四十七岁的那个我坐在出租屋里读过的同一张。
条是某个会议。
社会新闻那块有一个案子。
那时我欠着钱。
离了婚。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现在我在二零零四年的十一月。
二十五岁的身体。
袋里有我妈的验孕
。
隔壁的姐已经睡着了。
外婆在楼下,七十岁的
在往回走。
爸在单位的宿舍里,面前摊着一个还没有拼完的拼图。
他不知道拼图的最后一块在验孕
上。
我走到窗边。院子里每个
都在变——除了爸,所有
都在往回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烟的味道又回来了。戒了六年,一天一包。
我躺在床上。
手伸进外套内袋——空的。
铜片在四十七岁的那个我身上。
不在这具二十五岁的身体里。
我闭上眼。
明天早上六点。
厨房。
三碗粥。
但总有一天碗会多。
也会少。
迟早有一天。
但不是明天。
明天还是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