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管着那么大一个地方,不可能每天专门盯着一个小记者。”
“可他知道小柳。”
冰茹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她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筷子。
“那更说明事
很复杂。”
“复杂到可以把
扣着不放?”
“他说不会为难他,对吧?”
“对。”
“那就先相信他。”
她抬起
。
“至少现在,我们不能把关系弄僵。”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很信他。”
她听出我语气里的东西,脸色微微沉下来。
“一舟,我不是信谁。”
“我是觉得,我们要现实一点。”
“现实?”
“对。”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
“你今天能坐在侯书记的工作室里,亲
问小柳的事
,是因为他愿意见你。要不是周部长先把关系铺好,你觉得你能这么顺利见到侯书记吗?”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
她看着我。
“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先把
保住,而不是继续刺激他。”
“所以我还得感谢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话?”
她明显有些不耐烦。
但很快,她又把
绪压了下去。
“侯书记不是普通地方
部。他有能力,也有手腕。这样的
,未来走到更高的位置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和他保持好的关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她停了一下。
“甚至对小柳也有好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上午和他谈了很久?”
她的眼神轻轻闪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还有旅游形象大使的任命的事。”
“只有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里的冰箱突然启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我看着她。
“你怎么和侯书记这么熟?”
这句话一出
,冰茹的筷子停在半空。
“熟?”
“你今天说起他,不像第一次正式接触。”
她皱了皱眉。
“周部长帮我联系的,你知道他来帝都开会,时间有多紧,能同时安排上我们两的采访有多不容易。”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从我的沉默里听懂了什么。
“侯书记是什么身份?”
“他愿意主动联系我们,愿意配合节目,还提出让我做旅游形象大使,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
家放下身段和我们谈合作,你为什么非要往别的地方想?”
她说的义正严辞,但我可以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心虚。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
“而且今天不只是我的机会。”
“你能坐在那里,和他谈《焦点追踪》,谈地方治理,谈小柳,这难道不是机会?”
“多少记者想采访他都约不到。”
“他愿意给你一个下午,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他。”
“我没有让你感谢谁。”
她明显有些恼了。
“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所有事
都想成背后有什么
谋。”
我尝试换一套逻辑,尽力避开他和冰茹之间说不清的关系,否则今天我们夫妻二
又会是大吵一架收场。
“他扣着小柳,却给我采访机会。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奇怪?”
“也许他是在解决问题。”
“把
抓起来,再说自己不会为难他,这叫解决问题?”
冰茹沉默了一下。
“至少他愿意给你一个答复。”
“很多
连答复都不会给。有些案子里
进去了,家属有时候一两周都不知道
去哪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完全站到了侯东来那一边。
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
很陌生。
“你为什么一直替他说话?”
她抬起
。
“因为我觉得你不公平。”
“你只看见小柳被带走,却没有想过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只觉得侯书记有问题,却不肯承认,他今天确实给了你机会。”
“机会?”
“对。”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做更大的节目,我想把《冰茹会客厅》做好。我们都需要平台,也需要资源。”
“侯书记愿意支持,这是好事。”
“你为什么非要把好事变成坏事?”
餐桌上安静下来。
面渐渐凉了。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看着她。
“冰茹,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她怔了一下。
很快,脸上的神
冷了下来。
“这是工作。”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
“因为以前我们都没有走到今天。”
她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以前你做你的节目,我做我的主持。我们只要努力就够了。”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我。
“我们终于有机会往上走了。”
“你却开始怀疑。”
这句话让我愣住。
她没有停。
“你不是不相信侯书记。”
“你是不相信自己。”
“你怕我走得太快,也怕你抓不住。”
我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
“你真这么想?”
她眼神闪了一下。
可话已经说出
,收不回去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因为自己的怀疑,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她低下
。
“侯书记愿意帮我们,是面子,也是资源。”
“我们应该珍惜。”
过了几秒,她拿起筷子。
“你今天也累了。”
“别胡思
想。”
她低
吃了一
面。
“面凉了,快吃吧,咱们吃完早点睡。”
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放到我这边。
这个动作很熟悉。
以前我们加班回来,也是这样。她不
吃蛋黄,总会把整个荷包蛋夹给我,然后说自己正在控制体重。
我看着碗里的
蛋,心里那
紧绷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说实话,我也确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