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
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说得很随意,伸手拿起茶杯。
我看不出他是否有注意到我刚才的举动。
也不肯定我看到这一幕是否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这些怀疑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侯东来翻开采访提纲。
“我们继续。”
我低
看着企划案封面。
天府之国。
四个字印得端正、明亮。
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谈话结束,我都没有再看那扇门。
…………
采访接近尾声时,许秘书从休息室里出来。
门开得不大。
她侧身走出来,又很快将门带回原来的角度。动作不急,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像只是刚结束一项普通工作。
她走到侯东来身边,微微俯下身。
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见“核对完了”,“ 没有问题”几个零碎的词。
侯东来点了点
。
“那正好。”
他说。
“陈主任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把采访提纲合上,朝我笑了一下。
“冰茹的信息核对也做完了。你们夫妻正好一起回主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
冰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得比平时慢。
不是明显的踉跄,只是每一步都显得很谨慎。鞋跟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发重新整理过。
原本散下来的发丝又被拢到脑后,只是没有早上那么整齐。耳边仍有几缕碎发贴着皮肤,像是整理得太匆忙,没有完全收好。
妆也补过。
唇色比刚才
了一点,眼尾重新压过,脸上那层绯红却没有完全盖住。那不是镜
前
心打出来的红润,更像是热气还没从皮肤里散去。
她看见我时,脚步停了半拍。
随后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
“结束了?”
我问。
“嗯。”
她伸手把垂在肩边的一缕
发别到耳后。
“资料太多了,看得有点累。”
说这句话时,她没有看我,而是低
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我注意到她的裙摆比进去前低了一些,像是被
重新拉平过。黑色丝袜靠近上缘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明显
些。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
站定以后,双腿很自然地靠拢了一点,手里的文件夹随即垂下来,挡在身前。
动作很快。
快得像一种本能。
“好在都核完了。”她补了一句,“明天拍摄不会耽误。”
侯东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目光停留了几秒。
“脸色怎么这么红?”
他说得像是关心。
冰茹笑了笑。
“里面有点热。”
“别太累。”侯东来说,“你这几天工作也多。”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拍摄,你和陈主任早点回去休息。”
冰茹点
。
“好的,侯书记。”
她的声音有些轻。
比平时说话慢一点。
侯东来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谈得很好。”
“回去以后,宣传方案可以再研究一下。有什么想法,让冰茹一起带过来。”
他说得自然。
像我们真的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采访。
我站起来,同他握手。
他的手依旧温暖、有力。
“谢谢侯书记。”
“别客气。”
他笑着说。
“以后都是工作上的合作。”
工作。
冰茹也走上前,同他道别。
侯东来没有和她握手,只是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温和。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别迟到。”
冰茹轻轻应了一声。
“不会。”
我们转身离开。
走出工作室时,我回
看了一眼。
侯东来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挂在他身后,画中的
安静地望着门
。
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一次,严丝合缝。
许秘书送我们下楼。
电梯里没有
说话。
她站在控制面板旁,双手
叠在身前。冰茹站在我旁边,她离我很近,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挽住我的手臂。
小陈站在我们身后,他也是第一次来采访如此大的
物。
镜面墙里映出我们三个
。
许秘书神
平静。
我脸色发白。
冰茹则一直低着
,看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数字。
我们从大堂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外的路灯一盏盏亮着,车流从酒店门前缓慢经过。玻璃幕墙上映出我们几个
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七点。
没想到一场采访,竟然耗掉了整个下午。
小陈抱着设备包跟在后面,明显也累了。进停车场时,他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抬手遮住。
“陈导,麻烦您送我到前面地铁站就行。”
我按开车锁。
“哪个站?”
“就两公里外那个,五号线。”
我点了点
。
“上车吧。”
冰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副驾驶。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系好安全带后,她靠在椅背上,侧
看着窗外。
小陈坐进后排,把设备包放到脚边。
车开出停车场时,导航提示前方有些拥堵。
车里安静下来。
小陈坐在后排翻看今天的采访记录,偶尔能听见纸页摩擦的声音。
开到十字路
时,冰茹忽然问:
“你觉得侯书记这
得怎么样?”
“很会说。”
“具体呢?”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有。”
她笑了一下。
“你们做
度采访的
,是不是看谁都像在回避问题?”
“不是。”
我看着前方。
“有的
不是回避,是根本不需要回答。”
冰茹没有接话。
红灯亮起。
我踩下刹车,车停下来。后视镜里,小陈还在低
看材料,像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
冰茹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
发。
“侯书记说想让我出任他们大西南的旅游形象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