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亮着空车灯穿过路
。
这个城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昨晚还铺天盖地的照片、视频、质疑和猜测,到了天亮以后,几乎全部消失。
网上安静得可怕。
仿佛那辆阿斯顿马丁从来没有撞过。
仿佛昨晚没有死过两个
。
我坐回办公桌前。
一夜没睡,眼睛
得发疼,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
桌上的咖啡早已经凉透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
。
很苦。
又放了回去。
然后,我看见了林疏影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发的。
【到家了吗?】
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突然有点喘不过气。
林疏影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好像才真正接受这件事。
林疏影。
那个会敲我办公室门,会站在门
叫我陈主任,会在我说话的时候认真看着我的
孩。
没了。
我甚至开始荒唐地回忆,当时她前一天离开我办公室回
的时候是什么表
。
是不是笑了一下。
是不是停顿了一秒。
是不是还想说什么。
我怎么也想不清了。
的记忆就是这么残忍。
一个
活着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认真记住她最后一次关门的动作。
等她死了,你却恨不得把那几秒钟一帧一帧拆开。
………………
林疏影的死,对我的打击远比我预想的要大。
可我知道,这并不完全是因为我对于她的感
。
我们有过肌肤之亲。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我抱过她,吻过她,也曾在那个
夜里把她当成自己混
生活中的出
。
冰茹的离开,以及她适时的介
,时间上讲简直完美契合。
可坐在那里久了,我渐渐意识到,让我真正害怕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是我自己。
从那天开始,我已经习惯了老周的电话。
习惯了那些含糊不清的安排。
哪个领导想见哪个姑娘。
哪条新闻暂时先别播出去。
谁年轻,漂亮,听话,又有点往上走的心气。
一句话打过来,我就负责安排。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觉得不舒服。
后来慢慢也就麻木了,甚至觉得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有些钱也收的心安理得。
昨天是林疏影,明天又会是台里什么别的
孩。
有时候还会替自己找理由。
我没有
她们。
我只是提供一个信息。
去不去你们自己选择。
可林疏影死了以后,这些话突然都变得很空。
每一个年轻的新闻
,刚毕业的时候,对很多东西都抱着期待。
很多年轻
,刚进
主台的时候,
净得近乎天真。
就像当年的冰茹。
她们一开始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走得更远。
但后来发生了变化。
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慢慢的。
他们会发现,身边的有些
开始走捷径。
看见有
什么都没做,却因为一顿饭、一层关系、一句暗示,就轻易跨过了别
几年都跨不过的门槛。
而那些真正埋
做事的
,反而在原地打转。
稿子写得再好,也只是“不错”。
节目做得再扎实,也只是“辛苦了”。
评优、机会、资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分走。
更刺眼的是,有些
甚至开始踩着别
的劳动往上走。
把别
的选题说成自己的。
把别
的成果包装成自己的履历。
把别
的努力,变成自己向上攀爬的台阶。
而成全这一切的,是像我和梁怀安这样在台里位高权重,对于资源有绝对分配权的
。
反过来我会告诉下面的
——
“你们要现实一点。”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别太较真。”
就像梁怀安当初和我说的一样。
于是,最开始坚持原则的
,反而变得尴尬。
他们不合群。
他们不懂变通。
他们被边缘化。
甚至被当成笑话。
“你还真以为靠能力就行?”
“太天真了。”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耳边的风。
后来却变成了现实的重量。
因为你会发现,努力并不会立刻带来回报,但放弃原则的
,却真的在往上走。
一步一步,清晰可见。
于是
开始动摇。
不是一下子崩塌,而是慢慢松动。
先是怀疑。
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固执。
是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按规则运行。
然后是犹豫。
在某一次机会面前,开始问自己——
“要不要也试一次?”
再然后,是妥协。
冰茹在台里坚持过,她妥协了。
林疏影在地方台就开始懂了这套规则。
不是大张旗鼓的堕落,而是一次次小小的让步。
一次饭局。
一次陪酒。
一次陪睡。
到后来变成了一次次随叫随到。
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种
生。
而我,就是在这种变化里,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忽然想到了冰茹。
这个念
一出来,我就坐不住了。
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她的号码。
电话贴在耳边。
冰茹已经超过24小时和我失联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
但令我吃惊的是,耳边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把手机拿下来,又确认了一遍号码。
是冰茹的号码没错。
我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手开始有点颤抖。
冰茹从来不关机。
她对手机很敏感,包里常年放着充电宝,出差前一定会检查电量。哪怕睡觉,也只是静音,从不关机。
她曾经说过,主持
不能关机。
因为随时可能有突发
况,这是源自她对这份工作的热
。
所以这么多年,我几乎没见过她关机。
一次都没有。
可现在,她的手机关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一个林疏影已经死了。
冰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