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
又是这三个字。
和前一天小柳对我的嘱咐一样,但背后的意义天差地别。
我慢慢把电话放回去。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一点四十四。
十六分钟。
我忽然有点想笑。
梁怀安还在提醒我不要卷进去。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可能谁都过不去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柳发来一条消息。
【师傅,确认过了。片子在播出序列。】
我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几秒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十二点正常播?】
我盯着这句话。
窗外的阳光很亮。
大楼里没有任何异常。
有
端着咖啡从走廊经过。
隔壁办公室传来笑声。
新闻中心的大屏正在播上午的财经快讯。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我低
打字。
【正常。】
发送。
我回到桌前坐下。
把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十二点走。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十一点五十八。
十二点整。
屏幕黑了一瞬。
熟悉的《焦点追踪》片
音乐响起。
随后,画面上出现五个字。
《最后的调查》
我靠在椅背上。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它播出去了。
而有些事
,从这一秒开始,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
……
……
十二点零一分。
《最后的调查》正式开始。
没有激烈的音乐。
没有耸动的旁白。
画面里,是几年前西南某市的一条普通街道。
午后的阳光很好,路边店铺开着,老
坐在树荫下打牌,几辆电动车从镜
前慢慢经过。
小柳的旁白响起。
“几年前,我们曾经来到这里。”
“当时,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行动正在整个西南展开。”
画面切换。
警灯。
集中收网。
整齐排列的涉案
员。
新闻发布会。
红色横幅。
一份份战果通报。
当年的电视新闻里,主持
的声音铿锵有力。
重大突
。
雷霆出击。
摧毁犯罪集团。
维护社会稳定。
这些都是真实播出过的画面。
没有任何加工。
节目甚至用了整整三分钟,重新呈现当年那场行动最辉煌的一面。
然后画面黑了一下。
只有一句话慢慢浮出来。
“但是,还有一些
,从来没有出现在镜
里。”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
。
五十多岁。
坐在一张很旧的沙发上。
镜
没有拍她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
四十岁出
,穿着西装,站在一家工厂门
。

说:
“他进去以前,是企业家。”
“出来的时候,是黑社会。”
没有旁白评价。
画面随即出现两份材料。
一份,是几年前当地评选先进民营企业家的公开报道。
另一份,是几年后的涉黑判决书。
同一个名字。导航地址WWw.01BZ.cc
小柳没有告诉观众哪一份是真的。
他只是把
期标了出来。
随后是第二个
。
第三个
。
律师。
家属。
曾经的企业员工。
每个
只说自己能够证明的事
。
没有哭喊。
没有控诉。
甚至没有配煽
音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朱明出现的时候,节目已经播出了十一分钟。
那是几个月前我们第一次采访他的旧录像。
镜
里的朱明还是蛮
神的。
他坐在茶馆里,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我不是说我的当事
一定没有问题。”
他说。
“我只问一个问题。”
“指控一个
杀
,凶器在哪里?”
画面切到卷宗。
“指控贩毒,毒品在哪里?”
又是一页材料。
“指控抢劫,物证在哪里?”
朱明抬起
。
“如果最后所有重大犯罪事实,都只剩下一样东西。”
他停了一下。
“
供。”
画面在这里停住。
随即出现一行字幕。
【节目组核对多份公开裁判文书及律师材料后发现,部分案件的核心定罪事实,高度依赖被告
供。】
仍旧没有说有罪还是无罪。
只是继续往下。
十二点十六分。
节目第一次出现小柳本
。
没有主持
介绍。
只有一个固定镜
。
他坐在那里。
穿着一件白衬衫。
袖子挽起来。
手腕上那两道已经结痂的伤痕清清楚楚。
字幕只有姓名和单位。
柳峥。
主台记者。
他面对镜
说:
“我是在调查这条线的时候被带走的。”
“他们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朱明给了你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
和昨天坐在我办公室里一模一样。
“他们问我复制了没有。”
“东西准备
给谁。”
“还问主台知道多少。”
镜
推近了一点。
“我被反铐。”
“三天。”
他说。
“中间基本没有睡觉。”
画面切到他手腕伤痕的近景。
又切到他回来以后补做的检查记录。
只有时间。
伤
。
照片。
没有一句“刑讯
供”。
节目甚至刻意回避了这个词。
小柳只在最后说:
“我说的这些,是我自己的经历。”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