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羽翼般的睫毛因内心的痛苦而微微发颤:“江姑娘觉得,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的?”
“为自己。”
“……是么。”他略感意外:“生在江国皇室,却能为自己而活,实在令
羡慕。”
白栀微微抬眸,“你呢,你是为什么活着?”
“为家族荣誉。”
“你不喜欢吗?”
“没有。”
“很喜欢?”
“也谈不上。就像我们自出生起便是
,便依着
该有的轨迹活着。极少有
会想,喜欢做
吗,还是更喜欢做动物,做花
石
,做妖魔,做牛马。”
白栀轻笑一声。
他略侧了一下脸:“这个想法很可笑吗?”
“不是,是觉得说做牛马由你嘴里说出来很有趣。”
他在这笑声中也莫名勾起唇。
气氛好像真的被她化开了。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白栀问:“所以只是接受,无所谓喜不喜欢?”
“
自能找到在这件事中喜欢的地方,以此作为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譬如有的
想要声望,有
想要名利,有
想要钱财,有
想要被依赖……
这辈子做
是已定的事实,但怎么做
是自定的。
纪煜川接着说:“自我记事起,便被告知会成为纪家的掌权
。我灵根上佳,悟
高,幼时便跟随族中长老四处游历,修者欲收我为徒者不计其数,未能拜师也会赠我法器。”
他唇角勾着,仍对那时的自己很满意。
“修行之苦我吃得,族中事物我自九岁起便开始接手,处理不及的时候,就强压自己的时间,再多观摩长老都如何做的,自己写小记到
夜。”
“后来被长老发现,明令禁止。我便偷偷燃着灯在床上记。”
白栀问:“燃灯被抓到了?”
“十一岁时不小心将床铺点燃了,烧坏了
发,被发现了。”
白栀笑道:“
发助你一起刻苦了。”
他也笑:“还好没全部烧光我就从被子里跑出来了,否则会耽误几
后的家宴。”
“火着了没立刻跑出去?”
“没有。为自己能搞定,所以用被子死死蒙着火和我自己。”
“哈哈哈……”
在她的笑声里,他紧绷着的神经松下来。
白栀说:“好刻苦啊。”
“后来天纪子降世,族长便告诉我,我要做天纪子的护法,将我所学会的一切,都为天纪子所用。”
“家中长辈都很喜
他,赞他天真,纯粹。曾夸赞我的那些词汇,听起来竟也都渐变成了贬义的。”
“阿澈五六岁时,问我为何不会觉得不甘心。”
“成为纪家的家主,为纪家的荣誉而生便是我的终生使命。辅佐天纪子,能让纪家更加辉煌。我想,不过是换了个身份,为何要不甘心?”
他尾音里带着笑意,声音质感清冽,静静叙述的语气里一点傲气都没有,而显得格外纯粹。
他接着说:“阿澈听后说,好无趣的话,难怪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在阿澈到纪家后,才慢慢发现到底什么是喜
。家中长辈看我的眼神里只有自豪的欣赏,和看得到的宝器名物是一样的。”
“若定要找出点不同,我是他们亲手打造的,因而格外值得炫耀。”
“这些记忆也反复
织在我近
的梦里。阿澈当年说出那句话时,我只觉得幼稚可笑,但今
它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不免想,你是否也是因此讨厌我,我这
太过无趣,脱离了纪家,甚至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白栀默了默:“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现在想和你一起多坐一会。”
“……之后呢?”
“之后……”纪煜川接着道:“我……在三
前,便接到了长老的传信,我的眼睛无救,已成为纪家的弃子。”
“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想再试试,再努力努力,所以我随地缘仙尊来到了这里。两
前,传信要我停止服药。”
“为何?”
纪煜川:“我那时也在想,为何。但我照做了。”
停药后,眼睛痛得欲裂,撕心裂肺。
纪煜川:“今
又收到了新的传信。”
他顿住,喉结动了动。
语声艰涩。
带着他自嘲的轻笑:“长老要我速归。”
“那为何还要将路书给我?”
“江姑娘不问问,要我这样一个弃子回去做什么吗?”
想来是骨血至亲仍不舍放弃他。
但看他的反应,不像。
白栀道:“你想说吗?”
“不想。”纪煜川缓缓抬起视线,空
的望向前方:“今
这些话,我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对别
说起……尤其是你。但,好像又只想说给你。江姑娘想知道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他们想要我的灵根。”更多
彩
“……!”白栀快速看向他。
哪怕真的永远治不好了,也只是少了双眼睛,何至于要他的灵根,要他的命?
纪家究竟把他当什么?
纪煜川:“我出生起,以为我是
。”
想要他的灵根,直接拿去给纪烊升根骨,只是冷冰冰的命令他速归。
好像笃定了他一定会立刻回去送死。
自他眼睛看不见起,纪家没问过他哪怕一句。
哈。
出生起。
他以为他是
。
他一开始问,是为什么而活。
为家族荣誉,那此时最优解便是用他的身体去养纪烊。
为纪家荣耀而生,为纪家荣耀而死。
外面的声音仍旧嘈杂热闹。
背景音显得很吵,他的声音混在里面,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纪煜川苦涩,“我。”
数秒的沉默。
“我不甘心。”
白栀愧疚的看着他:“对不起……”
若她还有系统,是不是可以找到治好他眼睛的药?
可就算是有,她又剩有多少积分能用,够换吗?
“何须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眼睛就不会这样。”
“伤我的不是你,帮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一点错都没有……倒是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你……”
他的话被突来的抚摸截断。
她的手温柔的覆在他的手背上。
明知这是安慰
的,他空
的双眸还是颤了颤。
“眼睛疼吗?”白栀问。
他忽然苦笑,眼眶泛红。
自他眼伤到现在,她是第一个这样问他的
。
他自小便学会不被
担心,不袒露脆弱。
但此时,在她这声询问里,他也好想像阿澈那样直白。可以撒娇吗?
他想象不出自己说出疼那个字该有多会让别
觉得恶心。
他把自己的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