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只会看表面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我能看到几个原本保持中立的学生，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

陈启介没有继续和我争论，他只是看着那个还在哭泣的小野，然后叹了气。

那个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无奈、厌倦、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不是对小野的怜悯，而是对我的。

他好像在说：看啊，这个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大小姐，多么可悲。

回过神来，原本应该占据压倒优势的战争，变成了五五开，不，不知不觉间形势已经变得不利了。

小野的哭泣是真实的，陈启介的指责是直接的，而我的愤怒显得那么……失态。

一个失控的学生会长，和一个冷静指出问题的普通学生，旁观者会同谁？

答案显而易见。

我看到几个低年级生看着陈启介的眼神里带着崇拜，看到几个高年级男生皱起了眉。

风向在变。

那个哭泣的生被他利用来谴责我，我能看到周围的都开始认同他。

他不需要多说，只需要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态度，就能把我衬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压迫者。

小野的眼泪成了他最有力的武器，而我的每一句反驳，都成了“欺凌”的证据。

他太狡猾了，太懂得利用舆论了。

——不对！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生！

我在心里呐喊。

是她先散布谣言的！

是她先伤害别的！

我只是在维护秩序，在保护我的！

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

为什么你们都只看到她的眼泪，看不到她的恶意？

即使拼命传达这一点，周围的也完全听不进去。

他们的表说明了一切。

同弱者，质疑强者，这是类的天。

而我现在是那个“强者”，小野是“弱者”，陈启介是“仗义执言”的英雄。

这个简单的叙事已经形成，任何复杂的真相都难以撼动。

这让我不甘心，不甘心到无法忍受，言语变得更加激烈。

我开始攻击陈启介本，说他“多管闲事”，说他“自以为是”，说他“根本不懂这个学校的规则”。http://www.LtxsdZ.cｏｍ

我说他所在的广播部毫无实绩，早就该废部了。

我说他这种对学校毫无贡献，只会指手画脚。

我的话语越来越刻薄，越来越偏离主题。

我甚至提到了他的家庭背景——虽然只是隐晦的暗示，但意思很明显：你一个普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说出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太低级了，太像恼羞成怒了。

但我停不下来。

愤怒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看到陈启介的眼神变了，从平静的厌倦，变成了一种更沉的、近乎悲哀的东西。

他摇了摇，好像在对我说：看，你果然是这样的。

***

最终，直到老师来制止，这场争吵才结束。

教国语的田中老师匆匆赶来，脸色很难看。

“上官同学！陈同学！你们在什么？这么多围着像什么样子！”他分开群，看到哭泣的小野，又看到面红耳赤的我，眉皱得更紧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解释，但陈启介先开了，语气依然平静：“没什么，老师。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他居然帮我打圆场？更多彩

为什么？

是怜悯吗？

还是说，他不想把事闹大？

不管是哪种，都让我更加难受。

我宁愿他继续和我吵，宁愿老师来评判谁对谁错，也不愿意接受他这种看似大度的退让。

这让我显得更加不堪。

“小野同学，你没事吧？”田中老师蹲下身，关切地问。

小野抽泣着摇，什么也说不出来。

“都散了吧！”老师站起来，对围观的学生挥挥手，“没什么好看的！该嘛嘛去！”

群慢慢散去，但那些复杂的目光还停留在我身上，像粘稠的蛛网。

陈启介也转身离开了，没有再看我一眼。

小野被老师带去了保健室。

中庭里只剩下我和两个同派的生，阳光依旧明媚，樱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丽华……”一个生小心翼翼地开。

“别说了。”我打断她，声音沙哑，“让我一个待会儿。”

我转身，快步离开中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在逃离什么。发布页Ltxsdz…℃〇M

***

——回到家，怒气依然没有平息。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锁上门。

豪华的卧室宽敞得有些空旷，昂贵的家具、致的装饰、从法国定制的公主床，这一切平时让我感到舒适和安全，此刻却显得那么虚假，那么……令窒息。

我脱下制服，随手扔在地上，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羽绒枕里。

所谓“肠子都要气炸了”说的就是这种感觉，我一边在床上用力捶打枕，一边咒骂着。

枕很软，打上去没什么声音，但每一下都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在骂谁？

骂陈启介？

骂小野？

骂那些围观的同学？

还是骂我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胸堵着一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回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每一次摇。

那种被彻底看轻、被彻底否定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辱骂都更伤。

他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好像我只是一个可笑的、闹脾气的孩子。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从白天的事发生开始，那个男的脸就一直在我脑海里闪现。

不是英俊的脸，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俊。

五官很普通，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唇有点薄。

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得像井，你永远看不到底。

他看我的时候，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带着欣赏或敬畏，也不像生那样带着嫉妒或羡慕。

他就像在看一个……物品。

一个正在上演滑稽戏的物品。

这种认知让我更加愤怒。

无论如何都想惩罚他，想得不得了。

不是通过上官家的力量，那样太无趣了，也正中他下怀。

我要靠我自己，让他认识到我是谁，让他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我要看到他后悔，看到他害怕，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