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更是心理上的。

她还太小，太单纯，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蕾，经不起风雨。

小学时的记忆无论如何都会复苏。

那时候的钟由衣，也是这么小，这么单纯。

她会因为被欺负而哭泣，会因为得到一块糖果而开心，会因为我的一句夸奖而脸红一整天。

把钟由衣当作妹妹对待时的记忆，无论如何都会复苏。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把她当成家，当成需要保护的妹妹。

即使后来关系变了，那种“想要保护”的心，依然残留在我心里。

而现在，面对凉音时，我似乎又感受到了类似的心。

用热水冲洗低着的凉音的身体时，凉音突然开了。她的声音很轻，被水声掩盖了一部分，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哥哥，我比哥哥想的，更喜欢哥哥……”

“……这样啊”

从凉音中听到具体说“喜欢”，这可能是第一次。

以前她都是通过行动来表达，或者说一些暧昧的话，但像这样直接而明确的告白，还是一回。

只是，话语清晰得让在意。

怎么说呢，不像是意志消沉的的语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在表达感。

“嗯，最喜欢了……”

“……那真是让我高兴啊。谢谢”

凉音那仿佛要咀嚼般沉重的言语。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思熟虑才说出来的。那种郑重其事的态度，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找不到与之相称的话语，只能用内容空的话语回应。

我的“谢谢”听起来苍白无力，像在敷衍了事。

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受？

拒绝？

还是像往常一样含糊过去？

“所以对不起哦”

“……对不起什么？”

我这么一问，凉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美丽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美，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短暂而绚烂。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在浴室的水汽中，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然后，她转过身，关掉花洒，拿起旁边的浴巾裹住身体，走出了浴室。

她没有回，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留下那个笑容，和一句莫名其妙的“对不起”。

――在客厅吹发时，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个装着饮料的杯子。

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着橙黄色的体，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刚倒出来不久。

瞥了一眼放杯子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是和平常一样的凉音的样子。

她已经换上了净的睡衣，发用毛巾包着，正在用吹风机吹。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之后，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出了浴室，但看到如此不变的姿态，反而让觉得不自然。

凉音的绪转换得太快了，从浴室里的失落和绝望，到现在的平静如常，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心理变化。

……嘛，想了也没用。凉音的心思本来就难猜，现在更是像一团迷雾，让看不清方向。与其胡猜测，不如顺其自然。

我这么想着，将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体冰凉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部分身体的燥热。

橙汁的酸甜味道在中扩散开来，让神一振。

里面是橙汁，洗澡造成的渴一下子缓解了。我放下杯子，长舒了一气。浴室里的湿热和紧张感，似乎也随着这气被呼出去了。

“凉音，谢谢”

“……嗯”

被那像发烧般的声音吸引，我又瞥了一眼凉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感冒了一样。

但她的表依然平静，眼睛盯着手中的吹风机，专注地吹着发。

那里，是瞳孔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一心一意地看着我嘴唇的凉音的身影。

她的眼睛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像两颗浸在水中的黑宝石，闪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视线固定在我的嘴唇上，一眨不眨，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那种专注的眼神，让有些不自在，但又无法移开视线。

◇

――摇摇晃晃地，一栽进床里。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床垫很软，像云朵一样包裹住身体，让只想沉沉睡去。

身体好热。间像沸腾般灼热。但同时又异常地困，困得不得了。这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存在，让我的意识在清醒和昏睡之间摇摆。

世界一片漆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睛虽然睁着，但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窗帘拉得很严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能感觉到力气从身体里流失，意识逐渐远去。

像沉海一样，周围的声响越来越模糊，身体的感觉也越来越迟钝。

只有那燥热，依然顽固地存在着，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

“――哥哥，晚安……”

我的耳边，仿佛听到了凉音这样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拂过耳廓。

不知道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幻觉。

但无论如何，那声音像一句咒语，让我最后的意识也沉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