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已经沙哑到只能轻轻哼歌。
她哼的还是刚才那个旋律,但节奏放缓了四分之三,调
从g转到了e小调,从明亮变成了沉郁。
闭着眼,一边哼一边晃着酒杯,看起来像是在对帝国大厦唱摇篮曲。
林逸坐在她旁边,没有开灯。
窗外纽约的夜色已经开始从墨黑变成
蓝,天边隐约泛起了一道灰蒙蒙的亮线。
远处哈德逊河上的货
拉响了一声低沉的汽笛。
“副歌第三句我一直没填出来,”泰勒忽然开
,声音沙哑,“刚才你在我后面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两句词在打架。一句是‘他的手在我腰上’,另一句是‘他的手不属于我’。”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泰勒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睡觉——她的眉
还微微蹙着,嘴里还在无声地念着那两句歌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用后一句,”林逸把水杯放在她手边,弯腰在她
顶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不属于我’。这句更好。诚实,不逃避,而且——符合g大调到e小调的转换。上行时它是有力的告白,下行时它变成你婚姻的基石。”
泰勒没有睁开眼睛,但嘴角浮起一个非常微弱的弧度。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喃喃地说,好像在说给红酒杯听,“烙印不是单纯的占有——它在你身上是最高级别的音乐制作
能力,是你能
准指出我某句歌词不够好,而我明明不服却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我恨这个。我也需要这个。”
她没有等林逸回答,把
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闭着眼睛,手指仍然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窗外曼哈顿的
廓在黎明前最后一刻保持着它纸醉金迷的沉默,而泰勒膝盖上的那个节拍——林逸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她在打的是“他的手不属于我”那句词的配器节奏。
她的节奏型告诉他,她已经为这句词匹配了完整的和声进行。
天亮的时候,她已经靠在落地窗旁睡着了——裹着林逸的大衣,睫毛上还挂着一粒没
的盐。
林逸在她睁开眼之前披上外衣出了门,留下了一张便签,放在她的手机上面。
他写的不是“再见”,而是:
“副歌第三句可以进b段。婚礼请别在八月——八月原油期货波动太大,我没空。”
泰勒醒来看见这张便条,咬着嘴唇笑了——然后把它撕成两半。
思考片刻后,她从包里摸出了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把“他的手不属于我”这句词补进前天没写完的副歌里。
墨水笔划过五线谱的时候,她嘴里带着一丝骂骂咧咧的鼻息,但她写完了。
当天下午,她回到翠贝卡的公寓,乔在厨房做意面。
他转身对她笑了一下,问她昨晚去哪了,她说写歌太投
在录音室睡着了。
他没追问。
她走进卧室,拉开梳妆台抽屉的最
处,把那张五线谱放进了贴着“未完成”标签的活页夹里——夹层里还有一张更旧的纸条,字迹潦
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上面写着同一句话的前半行:“你的声音是北美最好的。”
她把活页夹合上,
吸一
气,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意面多放点帕玛森,我昨晚消耗太大了。”
“创作很辛苦?”乔在厨房喊道。
“……非常辛苦。但写完了一句最难写的副歌。”泰勒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未婚夫的背影,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