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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无咎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丈——对于修士来说，这个距离连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

他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右手微微抬起，周身灵力悄然流转。

“王师兄，请。”

王楚钦哈哈一笑，抽出背后的沧剑。

剑身出鞘时带起一阵水声般的嗡鸣，湛蓝的剑芒在剑锋上吞吐不定。

他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得像是要指点一个刚门的新：“纪师弟，拳脚无眼，伤着了可别怪我。我尽量收着点——不会让你太难看。”

纪无咎没有说话。

他右手虚握，一道莹白的光芒从体内飞出，在掌中凝聚成太清无极剑。

剑身上的上古铭文在灵气灌注下微微发光，剑鸣如龙吟。

王壁灯站在殿侧，慢悠悠地捋着胡须，嘴角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他已经在盘算等徒儿赢了之后该怎么向宗主开——不仅要拿回名额，还得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长点记。

周围的执事和弟子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你们说纪无咎能赢吗？”一个弟子小声问。

“金丹打元婴？疯了吧。”旁边的师兄摇，“王楚钦在内门排前十，不是靠金丹混上去的。”

“可纪师兄之前不是也赢过金丹中期的孟渊吗？”

“金丹中期和元婴初期能一样吗？差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呢。”

窃窃私语在大殿中蔓延。

大部分不看好纪无咎，少数保持沉默，也有几个外门出身的弟子在心里偷偷替他加油——毕竟纪无咎也是从外门杀上来的，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他们的念想。

王楚钦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沧剑卷起一道湛蓝匹练，剑势如水般向纪无咎涌去。

《沧剑诀》以连绵不绝着称，一剑既出，后招无穷，如同涨落，一高过一。这一剑虽是试探，但元婴初期的灵力加持之下，剑势磅礴，让殿内观战的低阶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纪无咎没有退。

他迎着那道湛蓝匹练，抬剑。

太清无极剑自下而上斜挑，轨迹飘忽不定，像一片被山风吹散的云雾。

剑尖过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仿佛云雾在山谷中漫无目的地游。

这一剑看似随意，却恰好点在沧剑势最薄弱的位置上——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巧力。

两柄剑在殿中相遇，湛蓝匹练与淡青剑影错的瞬间，王楚钦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刺了一团棉花，力道被悄无声息地卸去了大半。

他眉一皱，剑势立变。

沧剑转为横扫，剑身上水光涨，带起一阵刺耳的音。

这一剑比第一剑快了一倍不止——他不再试探，开始认真了。

剑锋过处，空气中凝出细密的水珠，被剑气裹挟着向纪无咎激而去，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元婴初期的灵力，足以穿金石。

纪无咎身形轻转，太清无极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

剑身平放，双腿微沉，整个静立不动。

以他双脚为圆心，地面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青色光环。

光环内的大地仿佛忽然变得沉重——不是重力增加了，而是“地之势”被他借来凝聚在剑身上。

滴水珠打在剑身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连一道印痕都没能留下。

沧剑的横扫紧随而至，狠狠撞在太清无极剑上。

王楚钦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一巨大的阻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发麻。

他瞳孔微缩，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间隙，纪无咎动了。

太清无极剑自下而上挑起，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弧线过处，空气骤然化——水汽凭空凝结，化作一道半高的浊向王楚钦涌去。

浊速度不快，但覆盖面极广，王楚钦闪避不及，被拍了个正着。

浑身衣物瞬间湿透，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发布页Ltxsdz…℃〇M

王楚钦脸色铁青。

他堂堂元婴修士，被一个金丹后期的“新”打湿了全身——这比受伤还丢脸。

他怒喝一声，周身灵力再无保留地发，沧剑高举过顶，剑身上水光凝聚成一道湛蓝的巨剑虚影，足有三丈之长。

虚影凝实，剑锋未落，殿内的空气已被压得发出鸣。

“沧剑诀——怒涛斩！”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以元婴初期的灵力全力催动，剑影化作一道湛蓝的瀑布，裹挟着万钧之势向纪无咎当斩下。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招，连殿外观战的几位长老都微微动容——王楚钦这是动了真怒，连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纪无咎迎着那道湛蓝瀑布，眼神骤然一凝。

这一瞬，他没有想剑招，没有想胜负。

他想起了试剑坪上与应无雪对决的那一刻——她的九幽冰魄剑意冰封万物，而他的剑意里有一整个世界。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瞬汇聚成河，涌他握剑的手。

太清无极剑发出前所未有的颤鸣，剑身上的上古铭文逐一亮起，不是因为灵力灌注，而是因为剑意共鸣。

他出剑。

没有冰，没有火，没有雷霆万钧。只有一剑。

这一剑的轨迹清晰无比，每一道弧线都像是天地的轨迹——升月落，春华秋实，生老病死，回往复。

这一剑里有陆归尘的霸道与不甘，有纪无咎的隐忍与坚定，有百族平原上的绝望与决绝，也有寒玉榻上的温柔与眷恋。

这是两世为的全部，都凝在了这一剑之中。

“归尘。”（那与应无雪赌约之战所悟，他也不敢托大，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

两柄剑在大殿中央相遇。

湛蓝的巨剑虚影在触碰到太清无极剑的瞬间，寸寸碎裂。

不是被灵力震碎，而是被剑意瓦解——王楚钦的怒涛斩虽然威势惊，但剑意之中空无一物，只有杀伐与愤怒，没有道，没有魂。

而纪无咎的“归尘”之中，装着一个的两世生。

沧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数圈后砸在殿柱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王楚钦整个被震退十余步，后背撞上殿壁，双腿一软，半跪在地。

他的胸剧烈起伏，虎崩裂出血，双臂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更多彩

他抬看向纪无咎，眼中满是骇然——那一剑，他挡不住。

不是因为灵力不够强，而是因为那一剑里蕴含的东西，让他的剑意在触碰的瞬间便溃不成军。

胜负已分。

周围的执事和弟子们全都呆住了。

先前摇说“金丹打元婴是疯了”的那位师兄，此刻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