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几个偷偷替纪无咎加油的外门弟子，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终于有位长老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方才纪师侄的剑招，老夫没看清——他是怎么的沧剑诀？”

没回答他。因为在场看清那几剑的，不超过三个。

应无雪坐在玉座上，冰裂般的瞳孔望着殿下那个收剑体的黑衣少年。

她的手指微微松开——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指尖已在掌心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压下嘴角那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换回清冷的语调，淡淡开：“胜负已分。”

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

王壁灯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青白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怎么可能……纪无咎，你、你隐藏了修为？！”

“王长老，”纪无咎收剑体，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如水，“我的修为，您方才不是亲眼看着测过了吗？金丹后期，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怎么，您的徒儿输了，就赖我隐藏修为？”

“你——”

“够了。”应无雪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重，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冰裂般的瞳孔扫向王壁灯，那道目光锐利如剑，“王长老，你徒儿技不如，当庭落败，还有什么好说的？莫非你觉得本座的首徒作弊？还是在质疑本座的判断？”

王壁灯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开。

他低下，眼角青筋起，灰溜溜地拉起还在发愣的王楚钦退出大殿。

临走时，他回看了纪无咎一眼。

那目光里是羞耻，是恼怒，还有一丝的忌惮。

纪无咎站在殿中，神色平静。

前世的天下第一剑，对付一个元婴初期的年轻弟子，如果还要废什么力气，那他这两世就白活了。

周围长老们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难怪宗主例收他为徒”、“此子剑道天赋当真骇”、“上清宗后继有了”。

赞誉之词如水般涌来，与方才等着看好戏的嘴脸判若两。

纪无咎对这些赞誉充耳不闻。他转过身，面向高台玉座，单膝跪下。

“多谢师尊成全。”

应无雪垂眸看着他，冰裂般的瞳孔中古井无波：“起来吧。名额既然是你自己赢回来的，便好好珍惜。”

“弟子谨记。”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从纪无咎身上移开，扫过殿中其余四位即将出征的弟子。

“天凤秘境只允许化神以下修士进，上清宗需派五名弟子前往。此行凶险，不仅是秘境本身的危机，还有其他宗门的。你们五，是本次出征的选。”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清冷而威严，“此番由沈长钧领队。”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一名青年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领命。”

沈长钧，内门首席弟子，元婴后期。

修道三十余年便踏元婴后期，在上清宗年轻一代中稳坐第一把椅。

此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穿一身月白锦袍，周身气质温润如玉，说话时嘴角总挂着三分笑意，待和煦，在宗门上下缘极好。

与王楚钦、王壁灯那类不同，沈长钧从不在公开场合对任何表现出敌意——他对谁都是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对长老恭敬，对同门友善，对后辈温和。

但正因为太完美，反而让觉得不真实。

他上前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高台玉座上的应无雪。

那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短到任何都只会当成是弟子对宗主的正常注视。

然后他收回目光，退回到队列首位，姿态恭敬而得体。

纪无咎注意到，沈长钧收回目光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握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克制什么东西。

但他没有多看。

沈长钧这个，暂时还不需要太在意。

“林清弦、尉迟锋、萧然。”应无雪继续念出三个名字。

林清弦，元婴中期。尉迟风，元婴中期。萧然，元婴前期。三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在。”

应无雪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队伍末尾。

“纪无咎。”

三个字，语气与念出其他时一模一样。清冷，平淡，不带任何绪。

“弟子在。”纪无咎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两的目光在殿中接了一瞬——她那双冰裂瞳孔古井无波，与看任何弟子别无二致。

他垂下眼睑，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应无雪代完秘境相关事宜，目光在五身上扫过：“此番秘境之行，各凭机缘。但记住——你们代表的是上清宗。在外若有辱我宗门，不必留。但也不要主动生事——上清宗的弟子，不惹事，也不怕事。”

“弟子谨记！”

五齐声应答，声音在大殿中回。应无雪挥了挥袖：“明卯时出发。退下吧。”

众行礼告退。

纪无咎随众走出大殿时，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落在背上。

一道来自高台玉座，极短极轻，像是无意间扫过；另一道来自沈长钧的方向，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瞬——但也仅此而已。

他脚步不停，大步走出殿门。

是夜，凌云峰寝殿。

月光从高窗倾泻，在寒玉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应无雪侧卧在榻上，淡蓝色长发散落玉枕，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白色寝衣。

褪去了宗主的威严，此刻的她只是应无雪——一个在清冷外表下藏着谁也看不见的柔软的。

沉默在两之间蔓延，却不尴尬。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一向如此——不需要用言语填满每一寸空隙，只要确认对方在身边就够了。

良久，应无雪先开了。

“沈长钧此心机沉，你注意些。”她依旧闭着眼，语气像在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多次求我门下被拒。你是我座下唯一的弟子，他嘴上不说，心里必然对你有所不甘。秘境之中，防之心不可无。”

“弟子知道。”纪无咎应道。

“知道就好。”她微微侧了侧身，脸埋在玉枕里，声音闷闷的，像是想睡了。

纪无咎看着她故作冷淡的侧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白天在大殿上，她是杀伐果断的一宗之主，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多给他一下。有声

此刻她却蜷在榻上，像个闹别扭的少，努力维持着“本座只是在代公事”的架势。

明明是在担心他。担心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担心他在秘境里被暗算，担心他在外面受伤。这些话她一句都不会说，但她每一个字都在说。

纪无咎从怀中取出那条早已准备好的暖玉项链。

“师尊。”他唤她。

“嗯。”

“这是弟子亲手做的。”他将项链放在她掌心，声音很轻，“里面蕴含了我体内三成的纯阳之气。戴在身上，可以持续温养经脉，压制寒毒。三五个月不成问题。而且还有其他妙用…”说到这里纪无咎咧起嘴角。

“啥妙用？别是些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