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银冠。
那是她记忆里最像父亲的一段。
“阿离自小比旁
聪明。”江淞的朱笔圈住她少写的一划,“所以你该知道,姜惟不是你能留下的
。”
江离抬
。
身体已经二十八岁,膝下还是那块罚跪冷玉。
宗律摊在面前,“宗门重于私
”被朱砂放得极大。
“你藏在诛仙阵哪里?”她问。
江淞没有答,只翻到她幼时抄错的一页。
“你从来没有让为父失望。母亲死时没有,议亲时没有,处置姜惟时也没有。如今不过是魔息扰
心神,只要把月魄取回,你还能做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清醒着选他呢?”
窗外白梅同时凋落。江淞脸上的温和未变,朱笔却穿透纸面:“那就证明,为父教得不够。”
冷玉忽然裂开。
无数青色根须从下方探出,缠向她膝骨。
江淞最后道:“醒来看看他的铃。”
梦境碎裂。
江离睁眼,还在弃剑院床上。
姜惟也醒着,黑暗里一双眼盯着她。
“梦见江淞。”她不等他问就说,“把刀给我。”
扣在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江离没有挣,只伸手去取刀柄裂铃。姜惟捉住手腕:“要刀,还是要铃?”
“拆铃。父亲沿它
梦。”
姜惟看了她片刻,终于松力。
江离以断裂盟主令的锋
撬开铃身。
铃舌早已坏死,内壁却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阵箔。
上面不是她当年刻下的符,而是一滴已经
涸的江氏心
血。
血被两
气息同时唤醒。
半透明元神出现在床前。
江淞还穿灭宗那夜的宗主袍,眉眼比梦里更慈和。
“惟儿。”他第一次这样称姜惟,“你果然把铃留到今
。”
姜惟五指合拢,铃身割进掌
。
江离按住他手背。
两道同源血脉相触,阵箔立刻投出更多画面:少年姜惟在弃剑院睡着,江淞站在门外。
江离教剑时,问道殿水镜始终亮着。
议亲之夜,姜惟守她门外的每一个时辰,都有
送进宗主案。
画面闪得很快。
江离却看见父亲每次记下的都不是魔骨变化,而是他们相距几步、姜惟看了她多久、她有没有回
。
那些记录没有一个字触及身体。
少年姜惟只是坐在问剑台最末一阶,江离每次转身,他都会抬
。
她替其他弟子校剑,他就把自己的剑故意磨坏。
她几天没去弃剑院,他就把伤
重新撕开。
江离看着一条条“顽劣”,喉间像堵着未咽下的旧药。
她当年真以为他只是难驯。
每次罚完,又叫
送药。
每次看见新伤,先问为什么不守规矩。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宁肯挨罚也要把自己弄到她面前。
如今父亲替她把答案全列出来。
那不是慈父的证据,是一册被窥视的欲望。
江淞看着少年如何因她移开眼而发疯,也看着她怎样一次次把那份痴缠误写成顽劣。
他甚至比当年的江离更早知道,什么能
姜惟听令,什么能让他心甘
愿走进阵。
恶心与迟来的心疼同时涌上来。
江离没有避开投影。
她强迫自己把每一条都看完。
既然姜惟被看了十年,她至少不该在真相面前再移一次眼。
阵箔右侧还留着当年的处置记录。
“故损木剑,罚扫问剑台三
。”
“药已送到,伤
却在夜里重新裂开,罚禁足。”
“授剑一个时辰,擅离原位十二次。”
每一条后面都是江离十七岁时的字。
她写得端正,批语也总是同两个字:顽劣。
“十年前要不是我暗改阵眼,他早已形神俱灭。”江淞看着两
叠的手,“阿离把你推进诛仙阵,是替江氏清理门户。为父念你终究是亲子,才在最后一刻改了生门。”
“证据。”江离道。
江淞抬手。
宗主血令进
阵心、生门留有归鹤印,几段执阵记录依次浮现。
每一件都能证明他到过阵内,但没有一件能证明那道血令究竟开门还是封门。
姜惟盯着归鹤印,掌中血越流越多。
“如果你救我,为什么十年不寻?”
“万鬼渊隔绝天机,我也以为你死了。”江淞叹息,“直到灭宗,我才知道你靠魔骨收服了万鬼。你恨青云,也怨我不肯认你,这些我都能理解。可你不该把对姐姐的依恋养成今天这场祸。”
刀光猛地亮起。
江淞元神被斩成两半,又从阵箔重新聚拢。
与此同时,姜惟胸前月魄暗了一线。有声
“你每用一次魔骨,我就完整一分。”江淞道,“阿离如果要找我的依附之处,尽管让他留在青云。只是我先出来,还是他先被阵法吞尽,不好说。”
江离盯着那片阵箔:“你要我们分开。”
“
儿得青云,儿子得魔域。只要毁月印、取回月魄,为父可以承认你的新制,也会给惟儿一个名正言顺的王位。你们各归其位,不必再受世
诟病。”
条件宽厚得像父亲真为两个孩子留了退路。
江离却想起梦里母亲坐在窗内,明明听见她跪了一夜,还没有走出来。
“母亲死前,”她问,“你也许过她各归其位?”
江淞脸上的温和裂了一线。
江离已经把阵箔抽出。
她投进灯火。
江氏心
血发出滋滋轻响,元神在火中扭曲。
“你把所谓救命证据藏在他最舍不得丢的铃里,等十年后才拿出来。”江离看着父亲,“你不是来救谁。你只是不肯承认,已经没有资格替我们分位置。”
江离抬手拨高灯芯。
父亲许给她的青云与许给姜惟的魔域,在两
之间烧成灰。
阵箔烧尽前,江淞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自己改的是哪一道门?”
火灭。
屋内只剩变形的铃壳。
姜惟掌心血一滴滴落在床沿。
江离沿铃内检查,发现还有一圈细到近乎看不见的噬魂纹。
纹在万鬼渊养了十年,根早已沿魔骨、月魄扎进诛仙阵。
毁掉空壳没有用。
江离把铃放回姜惟掌心,又以沾血指尖在他皮肤上画出三道阵线。
“留着。父亲以为我们只发现阵箔,就会继续沿旧路看。”
姜惟垂眼看掌中阵线。
“姐姐肯把局告诉我,却还是不肯说那一道门。”
“执阵记录被截过,江淞的记忆也能伪造。找到太上长老残忆以前,我不会按他的说法替自己定罪。”
姜惟用拇指抹过她刚画下的第二道线。
那条线原本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