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
,不上不下。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许茹的
像排在中间,没有未读。
他点开对话框——上次的对话是两天前的晚上,她问他几点回来,他说不定。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
“今天几点回?”
发出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打字。
过了七八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许茹回的:“正常下班。怎么了?”
他没回。他把手机放进
袋,继续打字。
五点二十五分,他提前关了电脑,跟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菜市场。
他在单位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保安亭顶上那只慢慢转动的监控摄像
,然后站起来,往超市走。
他买了菜——一条鱼,一把青菜,一盒豆腐。
六点十五分到家,许茹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切菜。
她换了一件旧t恤,系着那条米白色的、胸前印着小熊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系得刚刚好。
砧板上的声音规律地响着,一下,一下。
“买了鱼。”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抬
,继续切。
王恺站在厨房门
,看着她切姜片。有声
刀落下去,切片,不薄不厚,每一片都差不多。
切好的姜片被她用手背拢到一边,又开始切葱段。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这台戏从来都这么演。
她做的一切都挑不出错。挑不出错,就是最大的错。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走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她低
切东西的时候,后颈露出一截,发尾搭在领
,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晃动。
厨房里很静,只有刀和砧板碰撞的声响,和油锅加热的噼啪声。
“你那个任命,什么时候的事?”他开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许茹的刀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切完最后一截葱,把刀放平在砧板上。
“今天下午才发的通知。”她说,没有回
,“我本来想着晚上跟你说的。”
王恺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走过去,从碗架上拿了一个盘子,放在灶台上。然后他说了一句跟刚才完全无关的话:
“鱼清蒸还是红烧?我来做。”
许茹转过身,看了一眼水槽里那条鲈鱼。鱼眼还是亮的,鳃是红的,新鲜。
“清蒸吧。”她说。
“好。”
王恺卷起袖子,开始处理鱼。
刮鳞、去鳃、冲洗,动作利落。
水流冲在鱼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他的手指在自己熟悉的事
上很稳。
她看着他刮完鳞,在鱼背上划了几刀,抹盐、放姜片、倒料酒,每一步都很仔细。
她知道他想说的不是清蒸还是红烧——他是把刚才那个问题搁下了,搁到一个他暂时站得住的地方。
他不想在那个问题上站太久。
鱼放进蒸锅之后,王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声音调得不大,刚好填满客厅里没有
的那部分空间。
许茹把砧板和刀冲洗
净,竖起来靠墙放着,走到客厅门
,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镜反
着电视屏幕的光,看不清表
。
“我本来想晚上跟你说的,”她说,“今天下午文件才发,我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王恺没有转
,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点了一下
:“嗯。我知道。恭喜恭喜。”
那声“嗯”不大,不带
绪,像只是确认他听到了。
许茹站在客厅门
,想从他的表
里找到更多的东西——但他已经把脸转向电视了。
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两块白色的光,挡住了他的眼神。
她走回厨房。蒸锅的盖子边缘冒出白汽,鱼香从缝隙里渗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二十分钟后,两
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盘清蒸鲈鱼、一碟炒青菜、两碗米饭。
鱼蒸得刚好,鱼
从骨
上轻轻一拨就分开,露出雪白的蒜瓣
。
王恺夹了一筷子鱼肚上最
的那块,放在她碗里。
“来,你先吃。”他说。
许茹低
看着碗里那块鱼
。白色的,冒着热气,没有刺。她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鱼
是好吃的,可她尝不出味道。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
然后两
继续吃。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着。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
,局部有雨——然后进了一段广告。
广告里有
笑着推销洗衣
,笑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消失了。
王恺吃了大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他说。
“你今天吃得太少了。”她看了一眼他的碗,还有小半碗没动。
“中午吃多了。”他说。
他没有多解释,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收进水槽,走回客厅坐下,拿起手机。
许茹一个
坐在餐桌边,面对一盘吃了一半的鱼和一碟剩了大半的青菜。
她把王恺夹给她的那块鱼的骨
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然后继续吃。
饭一粒一粒吃完,菜一
一
吃完,鱼也翻过来吃了——鱼背的
比鱼肚紧实,她吃得慢,慢到王恺后来从沙发上站起来,去阳台抽了一根烟。
结婚三年,他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他说烟是结婚前戒的,戒了七八年。今晚又拾起来了。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来,被夜风卷散。
许茹从厨房里看见他的背影——肩胛骨的
廓隔着t恤透出来,背微微驼着,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攥得紧。
他夹烟的姿势已经不熟练了,第一
还被呛了一下,弓着背咳了两声。
他还是把那根烟抽完了,在窗台上按灭烟
,没有马上进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一红一黄,往前移动,没有一盏回
。
他看了大约一分钟,转身拉开推拉门,走回来。
他没有看许茹,径直走向卧室。
“我先洗澡了。”他说。声音在客厅里平淡地落下来,像一件搁好了就再不会挪动的家具。
许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橘色的客厅灯从上往下照,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长长的一道,随着门在身后合上而消失。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
电视还在放,广告已经结束了,换了一部电视剧,有
在电视里吵架,声音很大,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把碗收进厨房,洗
净,放好,擦
手,走到卧室门
。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站在门外,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
她没有推门,回到客厅,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