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碗筷，那双杏核眼又亮又利，胸麟把蓝布衫撑得满满的，一看就是个泼辣的。

柳长宏心里痒酥酥的，想着这村里的媳怎么个个都比柳沟的好看。

“长宏，愣着啥，搬凳子。”柳长青喊了一嗓子。

长宏应了一声，搬了两张凳子又去搬第三张，搬完了又站到一边去了，眼睛继续在院子里那几个身上转悠。

大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双杏核眼微微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灶房端菜。

走过桂芬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你那小叔子眼睛不太老实。”桂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说：“他就那样，在学校里就不正经，被处分过。嫂子你别理他。”大凤没再说什么，端着菜走了。

桂芬走到长宏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他两句：“你收敛点。这是在家家里，你那眼睛再到处瞟我就让你哥把你送回去。”长宏讪讪地把目光收回来，低摆碗筷去了。

晚上院子里点起两盏马灯，矮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炒蛋、炸花生米、白菜条、咸萝卜条，还有桂芬从镇上带的一瓶散酒。

柳长青站起来给满仓倒酒：“满仓哥，回见面，我敬你一杯。”

满仓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你随意。”

“我啥都随意，就喝酒不随意。”柳长青一仰脖子了半碗，拿袖子蹭蹭嘴，“这酒不错。散酒？”

“散酒。镇上打的高粱酒。”

“够劲。”柳长青又给自己满上，给福生也满上，“老福，咱俩走一个。”

福生端起碗：“走一个。”

两个一碰碗沿，各自了。

桂芬在旁边夹菜，给来福碗里夹了块腿，来福说谢谢婶子。

桂芬说这孩子嘴真甜，扭问翠兰：“嫂子你教的？”

“我没教。他自己学的。”翠兰给傻子碗里也夹了一筷条，“当家的你别光啃腿，吃点菜。”

傻子蹲在枣树底下端着碗啃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腿好吃。”

“上桌吃。”

“这儿凉快。”傻子咧嘴笑了，“你们坐。嫂子说了给我留碗汤就行。”

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柳长宏坐在翠兰斜对面，端着酒碗慢慢抿，目光越过碗沿往翠兰脸上瞟。

翠兰感觉到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拿眼直直地看回去。

柳长宏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把目光收回来埋吃菜，再没敢往那边看。

柳长青端起酒碗又跟满仓碰了一下，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福生哥，桂芬上回跟我说，你们这一片有个瘸子，以前杀猪的——叫啥来着？”

“王癞子。”桂芬把筷子搁下，“几个月前到我们柳沟杀过猪。说是你们这一片的。在村里待了几天就走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福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大凤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满仓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

翠兰低着继续剥花生，花生壳在手指间咔嚓一声裂开了。

秀芝坐在福生旁边，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只有傻子浑然不觉，还在啃腿，骨嚼得咯吱响。

柳长青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咋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福生把筷子搁下，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好东西。”

“我就说嘛。那眼神一看就不正。”桂芬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他在我们村的时候半夜老在村子里转悠。我家窗户纸被他抠了个，我第二天拿浆糊糊上了他还抠。我还以为他是个偷的。”

“他在你们村没啥吧。”翠兰抬起。

“没有。就待了几天。杀了几猪。”桂芬把声音压低了，“不过有一回我问他，你的腿咋瘸的。他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说摔的。我说不像，摔的骨不会歪成这样。他就不说话了，第二天就走了。”

院子里没说话。满仓里。大凤端起酒碗喝了一。

“这种死了就死了。”满仓说，“不提他了。”

“死了？”桂芬愣了一下，转看了柳长青一眼，又转回来，“怎么死的？”

“掉水库里淹死的。”大凤把酒碗搁下，语气平平的，“喝多了走夜路，腿脚不好，掉进水库没爬上来。派出所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泡了好几天了。案子结了，意外坠崖溺水。

“便宜他了。”桂芬说了半句，看了看桌上众的脸色，没再往下说。

她低下给孩子喂了菜，心想可惜了那根大家伙——那玩意儿比长青的还大半截，比长宏的也粗一图，跟驴的似的。

她这辈子就试过三根，长青的，长宏的，王癞子的。

王癞子的最带劲，可惜没了。

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心虚，抬看了一眼翠兰—翠兰还在剥花生，花生壳咔嚓咔嚓地响，脸上没什么表。

桂芬心想这肯定也被王癞子祸害过，不然不会剥花生剥得跟捏骨似的。

她又看了一眼大

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塞回嘴

凤，大凤正端着酒碗慢慢喝，那双杏核眼在

灯光下亮晶晶的，看不出在想什么。桂芬心

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几个都跟王癞子有过节，就她还惦记着那根大家伙。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端起酒碗喝了一。

傻子从枣树底下探过来，手里还攥着骨：“我认识他。”

翠兰说：“你别说话，啃你的腿。”

“我认识他。他欺负过我媳，还—”

“当家的。”翠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啃你的腿。家里有客，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傻子看看翠兰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缩回枣树底下继续哨腿。

桂芬看了看傻子，又看了看翠兰，低下给怀里的孩子喂了菜，没再问了。

她明白了——这屋里每个都跟那个王癞子有过节，但过节是什么，不该她问。

柳长宏在旁边端着酒碗慢慢喝，目光从翠兰身上移到秀芝身上，又移到大凤身上。三个

各有各的味道，但他最喜欢翠兰—翠兰那个眼神，凶是凶了点，可越凶越让心痒。

他在心里把翠兰和王癞子之间可能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刺激。

他端起酒碗想敬翠兰一杯，刚站起来，大凤就开了。

“长宏，你故酒怎么还站着，坐下喝。”大凤端着酒碗冲他遥遥举了一下，“在咱家吃饭不用这么多规矩，坐着就行。”

长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坐下了，抿了一小酒。

他总觉得大凤那双杏核眼能把他看穿，让他浑身不自在。

桂芬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警告——你给我规矩点。

长宏把目光收回来，埋吃菜，再没敢往翠兰那边看。

柳长青端起酒碗打了沉默：“来来来喝酒喝酒。长宏你倒是说句话，别光闷吃菜。”柳长宏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