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袖卷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露出了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戴，净净的，领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投下了一道浅浅的影。

年轻，但不单薄。

肩膀的宽度把白衬衫撑出了一个好看的廓，腰腹的位置衬衫微微收拢，能看出里面的身体是匀称而结实的，不像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线条，更像是天生就长了一副好骨架然后自然填上了恰到好处的肌。

坐在沙发上的姿态也值得玩味，松弛但不散漫，随意但不无礼，像是一个很清楚自己身体占据着什么空间的。

二十出的年轻不应该有这种气场。<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前两次见面之后，顾明月在心里已经把苏牧的危险等级从“副省长的傻儿子”上调到了“不确定”。

今晚是来确认这个“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最近忙吗？”顾明月把二郎腿换了一边，左腿叠上来，右腿放下去，开叉的位置从右侧移到了正面偏左的方向，大腿在换腿的过程中短暂地分开了一瞬又合拢，丝袜包裹下的大腿内侧在那一瞬间的光影里闪了一下。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也许经过了心计算。

“还好，办公厅的活都是些文件整理、会议纪要，不太需要加班。”苏牧的语气轻松。

“顾老师呢？台里最近应该很忙吧，九月份是改版季。”

“忙死了。”顾明月叹了气，但叹气的方式很好看，嘴唇微微嘟起来再放松，呼出的气息带动了几缕垂在脸侧的发轻轻摆动。

“改版方案改了四稿了，台长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觉得他不是对方案有意见，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说？”

“我在台里的位置尴尬，首席主播加台长助理，名义上是二把手，实际上台长把关键部门的事权和财务审批权全攥在自己手里，我能调动的资源有限得很。”顾明月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你妈妈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本来是想让我替苏系守住舆论阵地的，但如果台长不配合，光靠我一个能做的事太少了。”

苏牧注意到了这段话里的两个信息。

第一，顾明月在主动露自己的政治困境，这是一种示弱策略，用来换取对方的信任和回应。

第二，提到了“你妈妈”，把苏婉清拉进了话题里，试图建立一种“我们是同一阵营的”的认知框架。

苏牧没有接这个话茬。

“台里的事我不太了解，顾老师比我专业太多了。”微笑。

“但我觉得，台长的问题迟早会解决，有些位置，早晚是要让给更合适的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巧。

但里面有一把锋利的刀。

“有些位置，早晚是要让给更合适的的。”

这话既可以理解成一般的安慰，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具体的承诺：我知道你想当台长，我能帮你。

就看听的怎么选择理解。

顾明月选择了后者。

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小牧，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随便聊聊。”苏牧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

顾明月看着苏牧喝酒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话题转了方向。

“小牧，你真的没有朋友？”

直接了。

比前两次见面时的迂回试探直接了不止一个层级。

苏牧放下酒杯，偏过看着顾明月。

“顾老师怎么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好奇。”顾明月把酒杯搁在茶桌上，身体微微侧向苏牧的方向靠了几厘米。

“一个二十多岁、长得不错、家境不错的年轻，身边没有？我不太信。”“顾老师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气息。”

顾明月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从刚才聊工作时的爽利脆变成了一种慵懒的、微微沙哑的质感，像是琥珀色的蜂蜜在流动。

“不像是一个二十出没经历过的会有的气息。”

苏牧没有移开目光。

“什么气息？”

“征服者的气息。”

顾明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的开合幅度很小，像是在咬着音节说话，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被暖黄灯光泡软了的慵懒。

苏牧没说话。

拇指在食指的指腹上摩擦了一下。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体，阅无数。”顾明月的身体又往苏牧的方向挪了一点，半米的距离被缩短到了不足三十厘米。

“形形色色的男我见过太多了，省厅的处长局长，央企的老总，军分区的领导，年轻的创业者，老油条的政客，每一类的眼神都不一样。”

“顾老师是专门研究男眼神的？”苏牧笑了一下。

“研究。”顾明月纠正了一下，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看过太多双眼睛了，绝大多数的眼神都在藏东西，有藏贪婪，有藏恐惧，有藏算计，有藏色欲，藏得好不好另说，但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藏什么。”

“那顾老师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你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顾明月的目光盯着苏牧的眼睛不放，像是在验证自己的判断。

“像是在审视猎物。”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暖黄色的灯光在两个之间的空气里浮动着，红酒瓶上的标签反着一个小小的光点。

苏牧转过来，正面直视顾明月。

两个的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宽。

在这个距离上，苏牧能看清顾明月脸上每一处妆容的细节。

眼线比前两次见面时拉得更长了，末端微微上翘，在眼尾的位置勾出了一个小小的锋利弧度，让原本就致的杏眼多了一层凌厉的攻击。

唇色也了，不是前两次的玫瑰豆沙色，换成了一种接近正红偏的浓郁色号，涂得很饱满，嘴唇的廓被红色勾勒得极为清晰，上唇的唇峰弧度、下唇微微外翻的厚度，在近距离下有一种令分心的感。

还有香水。

浓了。

之前两次见面是淡淡的琥珀麝香加玫瑰的底调，若有若无的，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今晚的浓度至少翻了一倍，坐在半米开外就能嗅到前调里的柑橘和黑胡椒，现在距离缩短到一个掌宽，中调的琥珀麝香浓得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裹在了顾明月的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往苏牧的鼻腔里送。

苏牧没有后退。

“顾老师也有这种眼神。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顾明月微微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了很多种苏牧可能的回应，否认、自嘲、顾左右而言他、趁机靠近，都想过了。

没想到他会直接反打回来。

“审视猎物”这个标签被原封不动地贴回了自己脸上。

顾明月的嘴角维持着笑容，但笑容底下的眼底多了一丝计算的痕迹。“我是做媒体的，审视是职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