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呢?我是什么职业习惯让顾老师觉得我在审视猎物?”
“你是……”顾明月歪了一下
,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但这个歪
的动作让她的脸更近了一点,几缕从耳后垂下来的长发扫过了苏牧的肩膀。
“你是天生的。”
“天生的猎
?”
“天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知道怎么拿到的
。”顾明月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只有两个
之间的空气能传递。
“所以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到底谁是猎
,谁是猎物。”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顾明月的目光从苏牧的眼睛移到了嘴唇上。
停留了一秒。
然后笑了。
凑上来。
动作不快,但也不慢,是一种经过计算的速度,快到让苏牧来不及做出“拒绝”的动作,慢到让苏牧有足够的时间做出“接受”的决定。
红唇贴上了苏牧的嘴角。
不是正面的吻。
是偏了半寸的、恰好落在嘴角和脸颊
界线上的一个吻。
嘴唇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唇膏微微粘稠的质地,在苏牧的嘴角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分开了。
一个试探
的、带着退路的、可以被解释为“友好的吻面礼”也可以被解释为“勾引的开场白”的吻。
进可攻退可守。
聪明的
。
顾明月退回去的时候,苏牧的嘴角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红色唇印。
红色的唇膏在白衬衫领
附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半月形的印记,不太清晰,但
眼可见。
包间里的空气在那两秒钟的接触之后变了质。
暖黄灯光还是暖黄灯光,红酒瓶还是红酒瓶,古琴曲的余韵还在门外隐约可闻,但两个
之间的那层纱已经被顾明月伸手撩开了一个角。
接下来的走向,取决于苏牧的反应。
顾明月的眼睛盯着苏牧的脸,嘴角挂着笑,但笑容底下是一整套预设好的应对方案:如果苏牧回吻,她就顺势加
,把暧昧推到实质接触的层面;如果苏牧尴尬或者躲闪,她就笑着说“别紧张,就是觉得你可
”,用玩笑化解;如果苏牧发怒,那她就彻底打消念
,重新退回纯粹的工作关系。
但苏牧的反应不在任何一个预设方案里。
苏牧没有回吻。
也没有尴尬。
也没有发怒。
伸出了右手。
拇指按在了自己嘴角那个红色的唇印上,慢慢地擦了两下,把唇膏的痕迹抹掉了。
然后把那根沾着红色唇膏的拇指举起来,放在了顾明月的面前。
指腹上的红色在暖黄灯光下像一滴被碾碎了的血。
“顾老师。”苏牧的声音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种温和得体的笑。“你的投资太分散了。”
顾明月的笑容凝了一瞬。
不是消失了,是被一个意料之外的判断打断了原有的运行轨迹。
“什么意思?”
“一个吻留不住我。”
苏牧把拇指收回去,用另一只手从茶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把指腹上的红色擦
净了,擦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污渍。
纸巾被揉成一团放在了茶桌上。
白色的纸巾上一抹
红色的唇膏痕迹。
顾明月看着那团纸巾,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苏牧的这句话需要被拆解。
“你的投资太分散了”,这是一句商业用语,意思是“你把筹码撒得太散了,没有集中火力”,放在当下的语境里,可以理解为“你不应该只用一个吻来试探,因为这个力度不够”。
不够。
不是不要。
是不够。
这个区别至关重要。
如果苏牧说的是“不要”,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他说的是“不够”。
“不够”意味着有一个“够”的标准线存在,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是什么。这等于在说:你的方向没错,但出价太低了。
顾明月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荷尔蒙,是因为这个判断让她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个
的水位线。二十出
。
在被一个经验丰富的成熟
主动亲吻嘴角之后,他的反应不是慌张、不是兴奋、不是被冲昏
脑的回吻,而是冷静地擦掉唇印,用一个商业比喻来点评这次试探的力度不足。
这份定力不对劲。
太老了。
老到不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的。
顾明月端起酒杯喝了一
酒,借酒杯的遮挡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
,放下酒杯的时候笑容已经重新挂好了,但笑意的浓度比刚才淡了一层,底下多了一层审视。
“那什么能留住你?”
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质感,但里面的试探意味比刚才重了。
刚才的亲吻是用身体试探。
这句话是用语言试探。
问的是“你的价码是什么”。
苏牧看着顾明月的眼睛。
暖黄灯光下,那双被拉长了眼线的杏眼里有很多层东西在翻动,最表层是维持着的妩媚和自信,第二层是被意外打
节奏后的重新计算,第三层是开始浮现的不确定感。
第三层。
苏牧在等的就是这一层。
不确定感是焦虑的前奏,焦虑是冲动的前奏,冲动的
最容易犯错。苏牧站了起来。
动作很自然,像是聊天到了一个段落顺势起身一样。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高的压迫感笼罩了下来,顾明月坐在沙发上需要仰起
才能看到苏牧的脸。
这个视角上的转换在不经意间颠覆了整个包间里的权力格局。
刚才坐着的时候,顾明月是主导者,话题由她引领,距离由她缩短,亲吻由她发起。苏牧站起来的瞬间,主导权无声地转移了。
站着的
俯视坐着的
。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苏牧低
看着顾明月,嘴角的笑容温和而疏远,像是在对一个聊得不错但不必急于确认关系的社
对象做礼貌的告别。
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
整了整衬衫的领
,用手指把扣子位置理了理,动作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然后走向了门
。
没有回
。
皮鞋踩在包间的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沙发弹簧在失去坐下的重量后微微回弹的咯吱声。
推开了雕花实木推拉门。
走廊里的古琴曲从门缝里涌了进来,和包间里暖黄灯光浸泡着的暧昧空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冷热
替的奇特气流。
“小牧。”
顾明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苏牧没有停步,但稍微侧了一下
,表示在听。
“你还没回答我。”顾明月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甘心被控制住了,在表层的从容底下若隐若现。
“谁是猎
,谁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