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一楼食堂的午餐时间还没到。W)w^w.ltx^sb^a.m^e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十一点刚过，大部分办公厅的还在工位上忙着，食堂窗的阿姨们正在后厨做最后的准备，蒸汽从不锈钢台面后面冒出来，空气里有酸辣土豆丝和红烧的味道。

苏牧端着一杯豆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手机和一份当天的《青江报》，报纸翻到了财经版，有一条关于外省某家商业地产公司在澜城拿地的新闻，版面不大，排在页面下方的角落里，普通扫一眼就会跳过去。

但这条新闻是他让顾明月安排放进去的。

时间卡得很准。

十天前，他把整个计划的框架在脑子里过了至少五遍，每一步要在什么时间节点触发，每一个信息要通过什么渠道传播，每一个可能的变量要怎么应对，全部在心里推演过了，这种推演的过程让拇指不自觉地在食指指腹上来回摩擦了很久。

关键在于林启明已经知道了什么。

知道苏牧频繁出老城区那栋公寓楼，知道出的时间规律，可能拍到了照片，可能已经在调取那栋楼的监控录像了。

但不知道苏牧去那栋楼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五楼那套房子里存放的东西，不知道那些东西已经在十天前全部转移了。

也就是说，林启明手里有一个疑问，但还没有答案。

在有疑问没有答案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合理的解释。

你给了他解释，他会拿去验证，验证之后发现细节能对上，他就会把这个解释当成答案。

给他一个比真相更容易验证、也更容易相信的答案就行了。

方小曼踩着半高跟的小皮鞋噔噔噔地走进了食堂。

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看到苏牧坐在窗边就笑着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食堂还没开呢。”方小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保温杯往桌上一墩。

“等你。”

“等我嘛？”

“想跟你聊两句。”苏牧把豆浆杯转了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方小曼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的表，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压下去了，假装不在意地拧开保温杯喝了水。

“聊什么？”

“最近有没有跟你打听我的事？”

“打听你？”方小曼歪了歪想了想。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综合一处的小王，之后好像没怎么再问了，怎么了？你犯什么事了？”

“没犯事。”苏牧笑了一下。

“就是最近在帮一个朋友看个项目，老城区那边跑得比较勤，怕有多想。”

“什么项目？”

“一个商业地产的。”苏牧用下点了点面前翻开的报纸。

“你看今天财经版，有一条外省地产公司在澜城拿地的新闻，就是那家，我大学的一个师兄在那个公司做投资总监，拉我帮忙看看澜城这边的政策环境和市场行。”

方小曼探瞥了一眼报纸，扫了两行标题就没兴趣了，缩回去继续喝水。

“你一个实习生帮看地产项目？你懂这个吗？”

“学政治学的多少懂点政策分析嘛，再说了，帮朋友忙，顺便学习学习，也没什么坏处。”

“那你跑老城区嘛？那边又不是商业区。”

“那边有个师兄临时租的办公点，不大，就一套公寓改的，平时在那碰面聊项目，正经的办公室还没租好。”

“哦。”方小曼的兴趣明显不在这上面，随接了一句。

“你可小心点啊，你妈的身份放在那呢，你要是跟什么商走太近被抓到把柄，你妈面子上不好看。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知道，所以我没声张嘛，就你知道。”

“就我知道？”方小曼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那个翘起来又压下去的弧度这次没压住，直接咧开了。

“你还挺信任我的。”

“你是我最信任的同事。”苏牧的语气恳切而温和。

这话说得方小曼的耳根泛了点，端着保温杯遮住了半张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过你也别到处说啊，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苏牧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心虚。

“知道知道，我嘴严得很。”

苏牧在心里笑了一下。

方小曼是个好孩，热心、单纯、嘴不坏，就是有一个最典型的特征：她认为的“嘴严”和实际意义上的嘴严完全是两回事，她不会刻意去散播别的消息，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在常聊天中无意识地把听到的事当作谈资，一处二处几十号一起吃饭聊天，话题转到谁最近在忙什么的时候，她的嘴就会不自觉地松动。)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不是出于恶意，纯粹是社本能。

这恰恰是苏牧需要的传播方式。

通过方小曼传出去的信息不会带有任何“故意泄露”的痕迹，因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相信苏牧跟她说的每一个字，她传出去的语气、表、措辞都会带着“无意中提到”的自然感。

任何一个受过反报训练的都能分辨“故意投放的假消息”和“社场合中自然流出的真信息”之间的区别，前者有目的，有刻意引导的痕迹；后者没有方向，没有预设的接收者，就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流到哪是哪。

方小曼传出去的东西，流向一定是后者的形态。

至于最终流到谁的耳朵里，不需要苏牧心。

综合一处的小王已经被纪委那边搭上了线，方小曼上次告诉过苏牧，小王最近跟纪委的走得很近，打听过苏牧的时间表，只要方小曼在办公厅的常社圈里提到了苏牧跟地产公司的事，不出三天，小王就会把这个信息传递给纪委的对接，对接会在当天汇报给林启明。

信息传播链条：苏牧方小曼办公厅社圈小王纪委林启明。

每一个环节都是自然的、无意识的、不可逆溯的。

食堂的窗陆续开了，打饭的队伍开始排起来，方小曼站起身说去排队，苏牧摆了摆手说不饿先走了，端着喝了一半的豆浆离开了食堂。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缓缓摩擦了两下。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赵秉文三天前就把安排好了。

一个苏系下面一个区里的招商局副局长，四十来岁，长相普通但收拾净了穿上西装像那么回事，才不错，关键是胆子大、嘴紧，跟了苏婉清的线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赵秉文给他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身份包装：名片、公司注册信息、网上能查到的工商登记记录、几个确实存在的地产项目的合作文件复印件，全套东西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地产商”从前天开始就在老城区公寓楼附近出没了。

早上拎着公文包从公寓楼出来，在楼下的早餐店吃碗面，然后打车离开，下午又拎着公文包回来，在一楼的信箱前面翻了翻信，坐电梯上楼，傍晚再出来一次，在附近的商务酒店吃了顿饭。

行为模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