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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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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飞倒像没听见,重新往妈妈胳膊上歪,捏起一块野兔,送到嘴边:\"尝尝,别家吃不着这。\"

曹小飞还要腻歪,妈妈把他往外推,他贴回来;别过脸,他又伸手去够腰。

妈妈把他的手腕攥住,拨到一边,声音抖起来:\"别闹了。\"他还要凑,妈妈往后躲,脊背抵住椅背,眼睛红了一圈:\"你跟他们一个样,都欺负我这个老实。\"话没说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曹小飞的笑收住了,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去。

站起来,挪到旁边那张椅子上,拿起筷子,低吃自己的。

吃了几,抬:\"妈,你还没吃几吧,光顾着喂我了。\"把野兔往妈妈跟前推,又夹一筷子溜段放进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凉了就腥。\"妈妈低着,筷子在手里没动。

他扒了两饭,又说:\"我不闹了,你吃你的。\"

妈妈拿手背抹了下眼睛,慢慢夹起碗里那块,送进嘴里。

他看着妈妈吃,问:\"好吃不?\"妈妈点点。

他笑了,又夹一筷子:\"这会还早呢,看电影不到点,去旱冰场玩会儿吧。\"

妈妈慢慢扒完碗里的饭,搁下筷子:\"我不会。\"

\"我教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曹小飞说。

妈妈摇:\"我不去。刚吃过饭,晕。\"

\"就是吃过饭才要去,消食。\"他扯妈妈袖,\"旱冰场又不远,我教你,一会儿就会了。\"

妈妈低着,拿指蹭桌布上那点油星:\"我这么大岁数了,去那地方啥。\"

曹小飞站起来,绕过桌子,到妈妈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妈,你听我的,我保你玩得高兴。\"

妈妈被他看得低下去,半天:\"那你可得扶好我。\"

他笑了:\"扶,一直扶着。\"

从柳河饭店出来往回走。旱冰场在商场的地下一层,楼梯立着灯箱招牌,白天也亮着。

下去几步,音乐就漫上来,贴着墙的音响震得地板直颤。

水泥地磨得光溜,四圈围着栏杆,顶一个灯球慢慢转,五颜六色的光把满场照得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靠墙一排铁皮柜子,边上一长溜鞋架子,摆着两排四旱冰鞋,鞋带儿拖在地上。

墙还是老防空的拱顶,抹了层水泥,墙角返,渗着一圈印子。

看场的闫老三老远瞧见曹小飞,三步并两步迎上来,先递烟,再点哈腰,一一个\"飞少\",裤腰上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响。

曹小飞眼皮都没抬:\"滚蛋,别碍事。\"

闫老三赔着笑退开两步,眼睛还往妈妈身上瞟了一眼,才转身走。

租鞋要报码数。

妈妈在铁皮柜子前比了比脚,报了三十六。

旧四鞋,鞋窝里带着气,一子汗味。

坐在长条凳上系鞋带,鞋带又长又硬,系了几回,总有个扣儿松着。

蹲下去重新系,裙边往上蹿了一截,露出半截丝袜小腿,赶紧把裙摆往下拽了拽。站起来一试,两条腿不会使,往前栽,一把抓住场边栏杆。

曹小飞早就穿好鞋,在场子里滑得溜。倒滑着退到妈妈跟前,面对面站住,伸出手:\"来,手给我。\"

妈妈扶着栏杆,递过去一只手,够着,又递另一只。他攥着妈妈的手,往后倒着滑,一步步带着往前。妈妈眼睛盯着自己脚尖,不敢抬。

他捏了捏手心:\"别瞅脚,瞅我。\"妈妈抬起,对上他的眼睛,脚底下一步,往前栽。

他脚下一顿,把妈妈拽稳了,笑着说:\"这不就对上了。\"

妈妈叫他笑得低下去,又叫他牵着,一圈一圈,面对面地滑。两只手都攥在他手里,步子也敢迈大了。

滑顺了,曹小飞绕到妈妈后面,手从牵着变成扶腰,扶着扶着,往上移了移。把嘴凑到耳朵边,一热气在耳廓上:\"妈,好玩吗?\"

妈妈别开脸,身子往一边挪,伸手去拨腰上的手,挣了几下。

曹小飞没硬来,自己把手收回来,退开半步:\"不逗你。\"说着又带着滑了几圈,手规矩地搭在胳膊上。

滑了一阵,曹小飞说渴了,去门那家台湾茶店买两杯喝的,让妈妈自己练练,转身滑出场子,又回喊了一声:\"别跑,等我。\"

妈妈扶着栏杆站直了,看着他的背影过了门那盏灯。

妈妈一个扶着栏杆慢慢滑。

场子里进来一伙,五六条汉子,花衬衫,胳膊上露着青色的纹身,嘴里嚼着香糖。

为首那个滑到跟前,歪着打量,往前凑了凑,一开,香糖都掩盖不住的烟味到脸上:\"小嫂子,一个啊?\"

妈妈把脸转开,往边上滑。那跟上来,一把揽住腰,手在腰上捏了一把:\"别走啊,哥教你滑。\"

妈妈抓住那只手,掰,掰不开,腰上那只手越收越紧。

旁边又滑过来一个,绕到前,抬手捏住下,把脸扳过来,凑近了看:\"哟,嫂子这模样,回来吧?\"

妈妈往后仰,躲那只手,脚底下的子一滑,往后栽。

后一个伸胳膊接住,两只手从腋下抄上来,往上一带,手停在胸底下,捏了一把:\"慢点,摔了哥心疼。\"

妈妈猛地挣开,扶着栏杆站稳,朝四圈喊了一声:\"耍流氓啊!\"声音一出去就被音响盖住大半。

近处几个滑过的年轻朝这边看了一眼,又都把转回去了。有从身边滑过去,胳膊肘擦着,妈妈缩了缩,那滑远了,也没回。

那伙又围拢过来,前前后后把妈妈夹住,往后退,退到栏杆边上,背抵着栏杆,再没处退。

有伸手勾裙摆要往上掀,回手被按住,妈妈手背上青筋绷起来。

妈妈四周张望,可算见着曹小飞回来了。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杯茶,另一只手搭着栏杆,一撑一撑地滑过来。

到跟前,他猛蹬一脚,鞋底在地上剐出一道长声,一脚踹在为首那混混腰上,把踹翻在地。嗓门炸开:\"闫老三!死哪去了!滚过来!\"

几个混混要动手,曹小飞站在原地,眼睛扫过他们:\"想死的动一下试试。?╒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话音落地,几个混混全僵住了,手举到一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妈妈定定地盯着他,一手还抓着栏杆,一手捂住心,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闫老三带着赶来,一水的板寸,黑背心,进场先围了一圈。场子里滑的都停下来,远远看着。

还没到,声先到了:\"飞少,飞少!\"到跟前,曹小飞眼皮都没抬。

闫老三搓着手,赔着笑:\"我刚才在后收钱,出来迟了,一下没看顾到这边。\"

摸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才转向那伙:\"谁碰了?\"几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闫老三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我问,谁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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