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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 > 第16章 出价

第16章 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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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慌神,跑回来接。电话里是医院:周小北的欠费要尽快补缴,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明天再不缴费,就得停药。

妈妈挂上电话,站在小卖部门,半天没动。店里灯泡照着她的影子。

她想起前几天,曹小飞还说过:\"叔躺着了,妈还有我呢。\"现在,电话里那声\"臭婊子\",还在耳朵里回响。

低下手空抓几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她怎么回的家,自己都不知道。

......

周五,再上两节课又能放假了。我去厕所撒尿,脑子里还转着课上讲的题。

小便池是一大排,上接一根水管,水管上钻了好些,水滋到墙上,顺着墙往下淌,墙根子全是尿碱。

裤子还没解,一只手从背后按住我的后脑勺,往前一推,脸撞上墙,额磕在瓷砖上。

我扭,亮子呲个大牙对我笑。

二毛堵在我后,把出横住了。

外的光照进来,被二毛的挡了一片,我眼前暗了暗。

水管的水还在滋,滴答滴答的。

还没回过神,拳就来了。

第一下砸在腮帮子上,耳朵嗡的一声。

我伸手推他,手刚抬起来,二毛从后扑上来,掐住我的手腕往背后拧,膝盖顶进我腿弯,我腿一软,跪下去。

膝盖磕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我用力挣。胳膊肘往后捣,捣在二毛肚子上,他闷哼一声,掐得更紧。

另一只手撑着地,要爬起来,亮子一脚踩在我后脖子上。脑袋往下一沉,脸贴上去,鼻子撞上尿槽的边。

我梗着脖子,撑着,水滋到脸上,一腥臊冲进鼻子,我猛地吸气,水吸进嗓子眼,呛得咳都咳不出,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全是那骚哄味。

我憋气,憋不住。吸一,呛一。眼泪自己淌下来,混着尿水,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又骚又咸。

我吐,吐出来的是水,带着沫子。亮子说,叫爷爷。二毛跟着笑,笑得直喘。

我没叫。

他脚下用力,我的脸压下去,贴上槽底,那层浅水漫过半边脸,鼻孔贴着水面,我一吸气,水滋进鼻腔,呛得我猛地一咳,咳出来的又顺着嘴角淌回去,耳朵里嗡嗡响,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叫爷爷!\"亮子又说,声音从顶压下来,瓮瓮的。

我张了张嘴,槽底的水漫进嘴里,真苦。我觉着自己要答应了,叫一声,兴许就完了。可嘴张着,那个字卡在嗓子里,上不来。

余光里,见着里那排旱厕上蹲着徐磊。

他缩在墙角,半个身子贴着墙,手攥着一团废作业本,捂在脸上,挡着脸。

半点儿声音不敢出。

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哆嗦,作业本跟着抖。

\"先给你小子松松骨。\"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们松了手。亮子的脚从我后脖子上挪开。

我趴在地上,半天没动。裤兜里那把钥匙硌着大腿,是家大门的,它硌着我,提醒着我。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脸上、发上、前襟上全是水,分不清是尿还是水。

眼睛死死盯着亮子的后脖颈子,拳捏了又放,等到他们出了厕所还是没敢动作。

低着往外走,没两步,呕一下,中午吃的全吐了出来。

抬起,明晃晃地悬在当顶,晃得我眯起眼。光照在身上,身上那尿骚味散不去。风从门灌进来,贴着走,我打了个寒噤。

我绕到教学楼后,墙根底下有个水龙,底下是水泥池子。

蹲下去,正好探到水底下。拧开,水呲出来,我先洗脸,捧水泼在脸上,拿手抹了两把,把脸上那层东西抹下来。

又洗,水兜浇下来,激在顶上,我浑身一缩,肩膀耸起来,后背绷着,顺着额、鼻梁淌下来的水灌进领,顺着脊梁沟一路淌到腰。

搓发,指缝里搓出白点子,是尿碱。洗完洗指甲,把手伸到池子里,拿指甲尖抠指甲缝,抠出来的泥混进水里。

衣裳一层一层湿透,贴在胸脯上,后背贴在后腰上,沉甸甸地坠着。过了一阵,我才慢慢松下来。

我蹲在那儿,让水浇。

水声哗哗的,盖住别的声音。

闭着眼,眼皮底下一片红。

那味冲掉了,水珠子沿着皮往下走,走到哪儿,哪儿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心里那些念,冒一个,让水冲一个:下午的课,回家怎么开,明天怎么进教室。冲完了,我蹲着没起来。

响铃了,我关了水,又蹲了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教室不能回,怕看见我这样,怕老师问起来。

我贴着墙根走,绕过场,钻进煤堆后。

煤堆挨着围墙,半多高,正好挡住我。

我蹲下去,胳膊圈住膝盖,下搁在膝盖上。

煤块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黑亮亮的。

下课铃响,学生从教室涌出来,笑声叫声从墙那飘过来。

有两个往煤堆这边走,走到跟前站住,掏出烟点上,抽了几,说了几句什么,又走了。

我蹲着,把身子又矮下去一些。

太阳从当顶往西挪,影子从短变长,变淡。

放学铃响,校园里先热闹了一阵,又慢慢静下去。声散了,我才从煤堆后出来。

校门已经不多,小卖部门蹲着两个,我低着,没注意,走出去了。没多远,背后有喊我名字。

回,二毛,旁边是亮子,亮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十七八岁,有个胳膊上纹老虎的,嘴里叼着烟,拿眼睛打量我。

我转身想跑,后也堵上一个。前后都有。我退到墙根,后背贴上墙皮。

\"就是他?\"纹身的那个问,烟夹在指里。

\"就他。\"亮子说。

\"小子!\"那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惹到了飞少,只能怪你命不好。\"

我攥着拳,盯着他。

他上来就是一掌,扇在脸上,我脑袋一偏,半边脸碰上了墙皮。

又一脚踹在肚子上,我弓下腰,他揪住我的发,往墙上磕了一下,又提起来,看我一眼,骂了句什么,松了手。

\"你妈的!\"二毛喊,\"还敢瞪老子!\"

我喉咙动了动,没吐那个字。

纹身的把烟踩灭:\"继续打。\"几个围上来,拳脚落下来,踢在背上,踹在腰上,落在腿上。我护着,蹲下去,缩成一团。

拳和脚还往身上落,踢在手上,手背蹭了皮。

二毛在旁边笑。有从路边经过,看了两眼,绕开了走。

\"行了。\"纹身的说。几个停了。他蹲下来,拍拍我的脸,\"回去问问你妈,为啥挨这顿打!以后老实点。\"

他们走了。我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爬起来。衣裳上全是鞋印,半边脸肿着,嘴里一铁锈味,我吐了一,唾沫混着血。

天黑透了,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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