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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美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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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飞从她背上下来,带出来,套松了,一泡沉在里。

他撕掉套,随手撂进床柜边的纸篓,纸篓轻响了一下。

然后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喘。

妈妈还趴在那。空了,一水随即往外涌,沿大腿内侧往下淌,凉。她并拢腿,并得很慢,膝盖碰到膝盖,才侧过身。

她手去摸被角。

被角早溜到床沿外,够了两回,指尖才勾住,拉上来,先盖住胸,再往下拽,盖住小腹,盖住腿根。

肩膀露在外的那一截,又把被边往上掖了掖。

窗外的光还在。她把脸埋进被沿,只留出眼睛以上。发黏在额角,汗了,发硬。

“妈,再躺会儿。”一只手从枕边上伸过来,够她。指碰到她胳膊,往里收了一寸。

“躺什么。”她说,声还哑,“该起来了。”

手在被窝里摸到自己手背,摸到那排牙印,疼。她把那只手藏进被子处,不给他看。

床尾一堆裙子。椅背上一件空开衫,袖子垂下来。床单沿上那一小团丝袜和内裤还在,湿痕迎着光,颜色更了。

他的手又伸过来,握住她腕子,不紧,只是攥住。

“妈。”

她没回。眼睛盯住窗帘堆和那半扇亮窗,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m?ltxsfb.com.com被子底下,腿根还在抖。

妈妈坐起来,下了床。

“啥去?”他把脸从枕上抬起来。

“洗洗。”

卫生间的门在她身后合上。水声响起来。

曹小飞翻成仰面,冲天花板把气喘匀。

隔一道门,他又说了句什么,叫水声盖过去,听不真。门里没应。

水声一阵大,一阵小。门板上慢慢熏出一层雾,从底下往上,越结越厚。

曹小飞从床上坐起来,抓过床那部电话,让总机转了餐厅。

“酸菜白,带血肠,来一锅。”他跷起腿,眼睛往卫生间那扇门那边瞟,“再要条鲤鱼,红烧,别太大。”

“虾盐水煮,拍个黄瓜,两碗米饭,送上来。”

卫生间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工夫不大,门上敲了两下。服务员推来一辆小餐车,托盘上扣了保温罩,白瓷碗碟磕出轻响,两只杯子倒扣在托盘角上。

曹小飞把门开大,餐车让进屋。服务员把单子递过来,在上签了个名,又从兜里摸出张票子塞过去。服务员带门出去,子声在走廊上远了。

餐车停在床边上,保温罩扣得严严的,罩面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

妈妈从卫生间出来,浴袍裹到膝盖,发擦得半,披在肩上。

曹小飞在床边坐下,从柜上的烟盒里磕出一支,叼在嘴上,手摸到兜里的火机。

火还没够着,烟叫妈妈从嘴边上取走了。

“才多大,就学这个。”

她把那支烟搁回烟盒上。曹小飞把火机捏住,冲着妈妈傻笑。

“原来有管着是这样。”

保温罩掀开,热气腾起来。曹小飞把餐车推到窗前,两个在茶几边坐下,一一碗米饭。

曹小飞把虾转到自己跟前,剥了壳,虾搁进她碗里。又把鱼肚子那块夹过来,筷子尖把刺一根一根剔出去,剔完才往她碗里送。

“妈,你发披着,跟明星似的,就那个……”他皱起眉想了想,“许晴。”

妈妈笑了一下,嘴角边两个梨涡,浅浅的,一闪就没了。

“吃饭。”她说。

碗里的虾堆了两三块,她夹了一筷子酸菜。酸菜筋道,就了两饭,她把筷子搁到碗沿上。

“饱了?”

“嗯,你吃吧。”

曹小飞也不劝,把鱼肚子上剔净的那块拨进自己嘴里。

托盘上,她那副碗搁在一边,米饭下去一个角,虾剩了两块,鱼汤上浮一层细细的油花。

他没吃完。妈妈起身,把剩下那半扇窗帘也拉开一截。

外是市里。楼一片一片铺过去,楼当间夹几棵树,街上的车指甲盖大,一辆挨一辆,从街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

正是晌午,楼房的影子缩回墙根底下。

“喜欢吗?”曹小飞放下碗,从她身后揽过腰身。

“嗯。”

妈妈的手在帘子上搭了一下,才收回来。新拉开的那截窗帘垂在她手边,叫窗外的光镶了一道亮边。

曹大奎这,车拐进城南一条窄街。

停在一栋楼跟前。楼不算新,外墙的下半截起了皮。

贾全的律师事务所在三层。

楼道窄,两边墙上钉了一排牌子,铜底黑字,一块挨一块。

门一条长条椅,两个,膝盖上各摊一沓纸,谁也不说话。

打一间虚掩的门里,漏出话来,一个说,一个问。

“……你别找庭长了,没用。”

“那找谁?”

“找谁都一样。东西递上去,家原样退回来,一个字不说。”

里停了一下,又出来两个字。

“等吧。”

接待室在走廊尽里,一组沙发、一张茶几、墙上一部电话。

贾全已经在里等了一会儿。藏青西装,无框眼镜,发抿得一丝不。

腿边一只公文包,擦得亮,搭扣松开一道。手边一只白瓷杯,水续过两回,茶叶沉在底上。

见进门,他把手边那部手机按了两下,反扣到茶几上。

曹大奎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占去大半。

桌上没有稿子,几张空白的纸、一本硬壳本、一支笔,纸边裁得齐,不是厂里的纸。

茶几上,那部手机反扣,屏幕朝下,天线上翘一点。

贾全把纸摊开,拧开笔,在纸当间划了一道竖线,分两栏。栏上一边写一个字:接,留。

“接这边。”他一边写一边念,“设备,订单,客户名录。”

“设备,六百万。”笔尖在纸上落下一个数。“地,七百八十万。”

“仓库里那批成品,”他在第三行写下两个字,“待核。”

“留这边。”笔换到右栏,“银行贷款,一千三百万,三角债,马科长那本烂账,七百万,退休员医药费,四百万。”

笔搁下了。

“两栏一抵,账面上净资产,负八百万。”贾全把纸往曹大奎那边转了半圈,“法条写得清楚。”

曹大奎的眼睛落在纸上。两栏之间那道竖线,从上到下,把一张纸劈成两半,左边的数小,右边的数大。

“服务费那,”贾全把笔在纸角上点了点,“按评估基数计提。三个点,四十八万。分两笔走,方案定稿付一半,过户签字付一半。”

曹大奎把那页纸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基数再往下压,这几样都得重核。”贾全的笔跟过去,笔尖在“地”那一行上点住。

“这些债怎么摆?”

贾全把笔收回去,端起那只白瓷杯,抿了一。

“该发的函,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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